第二十八章 来访

从老汤姆回去以后，隔了两天打了个电话来。

李丰收接起来的时候，正在喂大金。

“年轻人，我那天说的可不是客气话。”

李丰收愣了一下。

老汤姆说：“你答应过带我去看你那些狮子老虎的，我等着呢。”

李丰收想起来，那天确实说过。

“汤姆叔，你什么时候有空？”

老汤姆说：“我天天有空。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李丰收想了想。

“这周末？”

老汤姆说：“行，周末我让珍妮送我来。”

挂了电话，李丰收继续喂大金。

大金老了很多，吃得慢了，走路也慢了。但看见他来，还是会站起来。

珍妮晚上打电话来。

“我爸说周末要去你那儿？”

李丰收说：“嗯。”

珍妮说：“他念叨好几天了，说你的狮子比电视上的好看。”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又说：“你别嫌他烦，他就是闷的。”

李丰收说：“不会。”

周末早上，珍妮的车开进牧场。

老汤姆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李丰收接过来一看，还是熏肉。

“汤姆叔，不用每次都带东西。”

老汤姆说：“我自己做的，不值钱。你不吃给狗吃。”

阿福正好跑过来，闻了闻那袋肉，尾巴摇得欢。

老汤姆笑了。

“它喜欢。”

李丰收带他往狮子围栏走。老汤姆走得不快，但眼睛一直四处看。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大。”

李丰收说：“三千二百英亩。”

老汤姆点点头。

走到狮子围栏边，大金正趴着晒太阳。金花和金妮挤在一起，也在睡。

老汤姆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它知道我们来了？”

李丰收说：“知道。”

果然，大金耳朵动了动，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趴下去。

老汤姆笑了。

“它还真懒得理人。”

李丰收说：“吃饱了就这样。”

老汤姆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我干了一辈子兽医，什么动物都见过，就是没这么近看过狮子。”

李丰收说：“想近点？”

老汤姆愣了一下。

“能近？”

李丰收走到围栏边，打开门，走了进去。

老汤姆站在外面，没动。

李丰收站在里面，朝他招招手。

“进来。”

老汤姆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进去。

大金抬起头，看着他。金花和金妮也醒了，都看着他。

老汤姆站在李丰收身边，一动不敢动。

李丰收蹲下来，拍了拍大金的头。大金蹭了蹭他的手，又看了老汤姆一眼，然后趴下去。

老汤姆松了口气。

“它不咬人？”

李丰收说：“不咬我。你是跟我来的，它知道。”

老汤姆点点头，慢慢蹲下来。

大金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动。

老汤姆伸出手，摸了摸大金的背。

毛很粗，但很顺。

大金的耳朵动了动，没理他。

老汤姆摸了两下，站起来。

“行了，值了。”

走出围栏，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金。

“这狮子，养得好。”

接下来看老虎。

小雷一看见李丰收就跑过来，隔着网蹭他的手。老汤姆站在旁边看着，小雷蹭完又看他，歪了歪脑袋。

老汤姆笑了。

“这小家伙，挺亲人。”

李丰收说：“从小养的，性格像狗。”

老汤姆说：“老虎像狗，少见。”

雷娜还是趴着，没动，但眼睛一直看着这边。

老汤姆看了看她。

“那个就是雷娜？”

李丰收说：“嗯。在笼子里待了十三年，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信。”

老汤姆点点头。

“现在呢？”

李丰收想了想。

“慢慢在信。”

最后看熊。

大熊靠着树睡觉，二熊在扒石头。

老汤姆看着二熊扒石头，看了很久。

“它每天都这样？”

李丰收说：“每天都这样，扒了三年了。”

老汤姆说：“下面有什么？”

李丰收说：“不知道。扒开过几块，什么都没有。”

老汤姆笑了。

“那它还在扒？”

李丰收说：“还在扒。”

老汤姆看着二熊，二熊扒了一会儿，停下来闻了闻石头，然后换个姿势继续扒。

老汤姆说：“这熊，比狮子还有意思。”

看完动物，李丰收带他回木屋。玛丽已经在准备午饭了，香味飘出来。

老汤姆坐在走廊上，喝着茶，看着远处的雪山。

“年轻人，你这日子，神仙一样。”

李丰收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老汤姆说：“珍妮那丫头，从小就没享过福。她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带大，顾不上那么多。她学兽医，自己开诊所，都是自己扛着。”

李丰收听着。

老汤姆看了他一眼。

“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李丰收没说话。

老汤姆说：“你不用说什么。我就是告诉你，她是我闺女，我对她的事上心。”

李丰收点点头。

老汤姆又说：“你这人，话少，但靠谱。我看得出来。”

李丰收说：“谢谢汤姆叔。”

老汤姆摆摆手。

“谢什么。你好好待她就行。”

吃饭的时候，玛丽把菜端上来。炖牛肉、烤羊排、沙拉、面包。

老汤姆每一样都尝了，尝完点点头。

“这牛肉，就是你卖一百多那个？”

李丰收说：“对。”

老汤姆又尝了一口。

“值。”

玛丽在旁边笑了。

“大叔，您多吃点。”

老汤姆说：“我不客气。”

吃完饭，老汤姆又去看了看和牛。那两头小牛已经长大不少，跟在母牛后面跑来跑去。

老汤姆看了半天，问了一句。

“这牛，一头能卖多少？”

李丰收说：“养大了，两三百万吧。”

老汤姆沉默了几秒。

“美元？”

李丰收说：“嗯。”

老汤姆没再说话，又看了那几头和牛很久。

下午四点，珍妮来接他。

老头上车前，回头跟李丰收说了一句。

“年轻人，下次我还来。你那二熊，我想看它扒完那块石头。”

李丰收说：“好。”

珍妮看着他，笑了笑。

“他今天话多，别介意。”

李丰收说：“没有。”

车开走了。

李丰收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阿福跑过来，趴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