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和牛

父母来的第三天，山田来拉牛。

他妈正在厨房里帮玛丽摘菜，听见外面有车响，探头往外看。一辆大卡车停在牛场那边，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辆黑色suv上下来。

“丰收，那是谁？”

李丰收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

“山田。买牛的。”

他妈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走到他旁边。

“那个日本人？”

“嗯。”

山田走过来，看见李丰收身边的陌生女人，愣了一下。

李丰收说：“我妈。”

山田立刻鞠了一躬。“阿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妈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李丰收说：“他跟你打招呼。”

他妈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田站直身子，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你好。”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你好。”

山田走了以后，他妈问李丰收。

“这人挺有礼貌的，做什么的？”

“开日料店的。”

他妈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麦克提了一句。

“那个日本人今天问我，你的牛跟别人的牛不一样，是不是品种的事。

李丰收抬起头。

“你怎么说？”

老麦克夹了一筷子菜。

“我说就是安格斯，没啥特别的。”

李丰收点点头。

老麦克又说：“但他不信。他说他做了二十年餐饮，什么牛肉没吃过，你这牛肉的味道，他从来没遇到过。”

玛丽在旁边说：“那他什么意思？”

老麦克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就是好奇。”

小何说：“好奇没事，别动歪心思就行。”

李丰收没说话。

吃完饭，他走到走廊上。

阿福趴在他脚边。

远处，大金趴着，金花和金妮挤在一起。雷娜看着小雷跑来跑去。二熊还在扒那块石头。

他妈跟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丰收，那个日本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丰收说：“不会。”

他妈看着他。

“你这么肯定？”

李丰收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妈，我有个想法。”

他妈等著。

李丰收说：“我想买点和牛。”

他妈愣了一下。

“什么和牛？”

“日本的一种牛，牛肉更贵。”

他妈想了想。

“比你现在卖的还贵？”

“嗯。”

他妈没说话。

李丰收说：“山田提过几次，说我的牛肉跟和牛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我想买几头回来试试。”

他妈看着他。

“丰收，这些事妈不懂。你觉得行就行。”

李丰收点点头。

第二天，他给山田打了个电话。

山田接起来，有点意外。

“李先生，难得你主动打电话。”

李丰收说：“和牛的事，你有路子吗？”

山田沉默了几秒。

“你想养和牛？”

“想试试。”

山田在电话那头笑了。

“李先生，你那牛肉已经够好了，再养和牛，别人还怎么活？”

李丰收没说话。

山田说：“路子我有。下个月日本有个拍卖会，纯血和牛，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丰收想了想。

“去。”

挂了电话，他妈在旁边问。

“你真要去日本？”

李丰收说：“嗯。”

他妈点点头。

“那我和你爸先回去？”

李丰收愣了一下。

“急什么？”

他妈说：“你忙你的，我们在这也是闲着。”

李丰收说：“不忙。”

他妈看着他，笑了。

“行，那我们多住久一点。”

那天下午，李丰收把老麦克叫过来。

“和牛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麦克点了根烟。

“知道一点。日本来的，贵，娇气，但肉好。”

李丰收说：“我打算买几头试试。”

老麦克点点头。

“试试也行。你那草，你那水，养什么都好。”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抽完烟，拍拍他肩膀。

“放心干。”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小何一直在问。

“老板，你真要去日本？什么时候去？去多久？要不要我陪你去？我会说几句日语，你好、谢谢、对不起，都会！”

李丰收说：“不用。”

小何说：“那你自己去？你会说日语吗？”

李丰收说：“不会。”

小何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跟人交流？”

李丰收说：“有翻译。”

小何点点头，然后又说：“那我能去吗？我帮你提行李！”

玛丽在旁边说：“你消停会儿。”

小何不说话了。

他妈看着他，笑了。

“这孩子，真有意思。”

吃完饭，李丰收走到走廊上。

阿福趴在他脚边。

远处，大金趴着，金花和金妮挤在一起。雷娜看着小雷跑来跑去。二熊还在扒那块石头。

他妈跟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丰收，妈问你个事。”

李丰收看着她。

“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李丰收想了想。

“一百多万吧。”

他妈愣了一下。

“美元？”

“嗯。”

他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算是有钱了？”

李丰收说：“算是吧。”

他妈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

“那你买和牛，想好了就行。妈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