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兽医

48号夺冠后的第4天，珍妮来了。

她没开车，是骑马过来的。那匹栗色马是牧场里的，她偶尔骑。马跑得不快，从木屋那边过来，沿着草场边上的土路，慢悠悠地走到和牛围栏边上。

李丰收正站在那儿。

比尔在旁边给48号刷毛，刷得很慢，从头刷到尾，又从尾刷到头。48号站着不动，眼睛半眯著，阳光照在它身上，黑毛发亮。

珍妮勒住马，没下来。

“你上次说的，还算数吗？”

李丰收说：“什么？”

珍妮说：“搬过来住。”

李丰收说：“算。”

珍妮说：“那行。我租约下个月到期，诊所那边也不续了。十五万一年，管吃管住，年底奖金另算。行就行，不行拉倒。”

李丰收说：“行。”

珍妮点点头。

“湖边那栋，我住了。”

李丰收说：“嗯。”

珍妮勒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冰箱得配一个。”

李丰收说：“好。”

珍妮走了。

比尔看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

“珍妮大夫要搬过来？”

李丰收说：“嗯。”

比尔说：“那以后看病的方便了。”

李丰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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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搬来那天是个大晴天。

一辆小皮卡开进牧场，后斗里堆满了箱子。车停在湖边那栋木屋门口，她下来，看了看那些箱子，又看了看那栋木屋。

小何从木屋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珍妮姐，我来帮忙。”

珍妮说：“行。”

两个人开始搬箱子。箱子有大的有小的，有重的有轻的。小何搬了两趟，就开始喘气。

“珍妮姐，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珍妮说：“书。”

小何说：“什么书？”

珍妮说：“医书。”

小何说：“全是？”

珍妮说：“全是。”

小何看了一眼那一堆箱子，没再问。

搬了快一个小时，箱子堆满了木屋的客厅。小何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喘气。

珍妮站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还行。”

小何说：“珍妮姐，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珍妮说：“嗯。”

“珍妮姐，你怎么突然想搬过来？”

珍妮说：“问你老板去。”

小何说：“老板没说。”

珍妮说：“那你就别问。”

小何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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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珍妮也来了。

玛丽多拿了一副碗筷，给她盛了碗汤。

“尝尝。”

珍妮喝了一口，放下碗。

“淡了。”

玛丽说：“淡了？”

珍妮说：“盐少放点更好。

玛丽点点头。

老麦克在旁边笑了一声。

“丫头，第一天就挑毛病？”

珍妮说：“不是挑毛病。是说。”

老麦克说：“行，你说了算。”

大牛埋头吃饭，没说话。汤姆和杰瑞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比尔在旁边问了一句。

“珍妮大夫，48号这两天不爱吃料。”

珍妮放下碗。

“什么时候开始的？”

比尔说：“昨天下午。”

珍妮说：“拉稀吗？”

比尔说：“不拉。”

珍妮说：“发烧吗？”

比尔说：“不烧。”

珍妮说：“那就是累了。比赛折腾那么久，又天天被人围着看，换你你也累。”

比尔说：“那怎么办？”

珍妮说：“让它歇著。别让人围着了。”

她看向李丰收。

“你那48号，现在一天多少人围着看？”

李丰收说：“几十个。”

珍妮说：“太多了。减半。”

李丰收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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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珍妮去和牛围栏那边转了一圈。

48号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吃草。比尔在旁边守着，一脸愁容。

珍妮走过去，站在围栏边看了一会儿。

“你天天这么守着？”

比尔说：“守着放心。”

珍妮说：“它又不是第一次不吃料。”

比尔说：“以前没这么严重。”

珍妮翻进围栏，走到48号跟前。48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珍妮绕着它转了一圈，摸了摸它的肚子，看了看它的眼睛，翻了翻它的耳朵。

比尔紧张地问。

“怎么样？”

珍妮说：“没事。”

比尔说：“那它怎么不吃？”

珍妮说：“累了。”

比尔说：“累就不吃？”

珍妮说：“你累的时候吃得下？”

比尔想了想。

“吃不下。”

珍妮说：“那就对了。”

她拍了拍48号的背，翻出围栏。

“这两天别让人靠近。就让它待着。”

比尔说：“好。”

珍妮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48号。

“它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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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小何又问了一遍。

“老板，48号真没事？”

李丰收说：“珍妮说的。”

小何点点头。

珍妮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

“以后这种事，直接问我。别等老板传话。”

小何说：“好。”

老麦克在旁边说了一句。

“丫头，你搬过来了，以后晚上有事，可不能推。”

珍妮说：“推不了。我住湖边，你们有事喊一声，我听不见也得听见。”

老麦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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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丰收去牛场那边转了一圈。

安格斯牛群散在草场上，几百头黑压压的一片。大牛开着皮卡在远处，汤姆和杰瑞在围栏边上清点数量。

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走到湖边的时候，看见珍妮站在木屋门口。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湖面上，亮晶晶的。

他走过去。

“住得惯？”

珍妮说：“还行。”

李丰收说：“缺什么？”

珍妮说：“冰箱。”

李丰收说：“明天买。”

珍妮看了他一眼。

“十五万一年，冰箱都不配？”

李丰收说：“忘了。”

珍妮笑了一下。

“行，补上就行。”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说：“48号那情况，歇两天就好。但它以后配种的事，你得想好。”

李丰收说：“怎么说？”

珍妮说：“它现在三岁半，按正常情况，还能配五年。但你养得好，可能能多配两年。过了四岁，每年要检查两次身体。七岁以后，次数要增加。”

李丰收说：“好。”

珍妮说：“它的后代现在排到什么时候？”

李丰收说：“五年后。”

珍妮点点头。

“那就够它忙的了。”

她转身进屋。

“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