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也太小日子了

苏清鸢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横甩漂移，轮胎擦着地面划出刺耳尖响，稳稳停在路边。

负责交通管制的交警立刻上前，礼貌却严肃地提醒：“这里不能停车，请立刻驶离。”

苏清鸢偏头看他，语气平淡：“停在这，会怎么样？”

交警公事公办：“如果执意违停，我们有权依法拖移车辆。”

“拖吧。”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落下，苏清鸢已经推门下了车，招呼杨厌一起朝半空那片金色空间走去。

交警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居然这么刚？

他默默在心里把她归到了惹不起的富二代、官二代一类，叹了口气，他一个小交警只能按流程上报，具体上面怎么做，是那些领导的事。

杨厌走在她身侧，开口：“那车不是你的？”

他太了解苏清鸢了，这人从来不吃亏。

苏清鸢轻笑：“是方永豪的，本来一起行动，他发动羁绊传送走后，就剩我开着了。”

“我们进得去？”

“【网路不是法外之地】一启动，就是完全隔绝内外，除非暴力破界，否则只能等它自身能量耗尽。”

“方永豪能解决？”

“别小看队长级的实力。”苏清鸢语气笃定，“普通坠兽、秽灵，在他面前都是一招的事，降临会布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小打小闹，但撑到公告时效结束，他没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一凛，语气霸气外露：“等公告力量一散，里面但凡不是自己人的东西——小厌，你直接碾碎它们。”

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她亲自出手。

苏清鸢沉默两秒，画风忽然一转，非常平静地开口：“有点饿了，先去买点东西吃吧。”

网路不是法外之地所化的金色空间，会原样复刻外界景象——此刻空间内高楼林立，马路纵横，三座综合体呈掎角之势矗立，与闹市一般无二。

“薇薇！”

周浩被方永豪拎在手中，悬在综合体顶层。

两人望向远处，那具贪鼠的尸身仍在疯狂畸变。

不过短短数息，异变彻底成型。

身形庞大如小山，周身无肤无肉，只密密麻麻缠绕、生长著无数惨白手臂。

大臂如柱，小臂如藤，细臂如丝，层层叠叠、蠕动不休，每一只手掌都在疯狂抓攫、撕扯、讨要，像永远填不满的饿鬼。

头颅不似人头，而是一团翻滚的漆黑秽气，正中裂开一道竖目，眼瞳浑浊如浊油，透著刻入骨髓的吝啬与阴毒。

周身飘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瘴气，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腐臭的涟漪，仿佛连光线都能被它吞吃。

“千攫贪魈”

方永豪望着眼前这尊秽灵，眸色微沉。

此秽灵由人心底最浓稠的贪婪凝炼而成，本应只游荡于灵境，绝无可能轻易降临人间——除非这片地界早已彻底沉沦。

可眼下，高楼林立，市井犹在，显然远未到那一步。

他指尖微紧，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降临会的逻辑，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认定，人本带罪，罪有应得，一切苦难都是人类活该承受。

而灵境是无辜的，一直在替人间承载罪孽。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把灵境里积压的“罪”，尽数“降临”回人间。

以罪归罪，以浊染世，这是降临会的行事逻辑。

方永豪正思忖对策，掌心忽然一烫。

周浩周身烈焰骤然爆发，衣物瞬间燃尽，方永豪顿时失了抓手。

周浩趁势纵身，从高楼径直跃下。

轰隆——

地面被砸出深陷大坑，烟尘四起。

周浩身形一弹，化作一道笔直火线，悍然朝山丘般庞大的千攫贪魈冲去。

与遮天蔽日的秽灵相比，他渺小如蚁。

可周浩毫无退意，右拳凝聚起烈火，轰然砸在千攫贪魈的躯体上。

轰——

火药爆裂般的巨响炸开，火焰卷过千攫贪魈一小片身躯。

无数手臂立刻疯涌拍来。

周浩刚想抽身，手腕已被一只枯手死死攥住。

眼看乱掌就要将他拍成肉泥——一道白光破空而至。

抓住周浩的手臂被平滑斩断，切口齐整如镜。

方永豪已然立在他身前，保持着拔刀斩的姿态。

七魄秘术?吞贼?横纵斩。

方永豪眉峰一压，长刀出鞘。

刀光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幕，拍来的手臂接连被斩成碎段。

千攫贪魈彻底暴怒。

庞大身躯轰然挪动，万数手臂如飓风过境，横扫、竖拍、狂砸，空间都为之震颤。

七魄秘术?尸狗?滑步。

方永豪双脚如履寒冰，短距内腾挪闪烁，鬼魅般避开狂风暴雨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

可他很快察觉——自己的攻击虽有效，却不致命。

他目光骤然锁定千攫贪魈顶部偏左的位置。

那里，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羁绊波动。

只能是周念薇。

她被吞入了秽灵体内深处。

方永豪闪避间念头疾转：是不是直接斩掉周念薇，就能断其根基？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踏上千攫贪魈的躯体。

那体表黏稠如沼泽，常人一碰便会被吞噬拖入。

可七魄秘术?尸狗?滑步，让他在这等地形上依旧如履平地。

他在乱臂狂舞中杀出一条通路，直奔羁绊源头。

靠近后他微微皱眉——周念薇藏得极深，就算他全力一刀，也未必能触及。

方永豪深吸一口气。

发动他的序列能力——友义序列99号——挚契同心，他的能力一是羁绊传送，二是羁绊印记。

第一个通俗易懂，第二个他可以利用各种增益叠加伤害在一起爆发，对目标造成一次猛烈的伤害。

他挥刀劈下，看似势大力沉，落在千攫贪魈身上却毫无伤痕。

下一瞬，方永豪眼神一凝。

七魄秘术?吞贼?百斩。

极短瞬息内，他在同一个点狂斩百刀。

之前完好无损的躯体，在羁绊印记叠加下攻击轰然崩裂。

秽灵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剜去一大块，伤口深可见核，如同人脑被一刀劈至见髓。

方永豪看见了正被手臂如蛇般缠着的周念薇，看到那刻，稍微愣住了，因为捆绑动作太小日子了。

方永豪深吸一口气，金色光晕如流水般缠上刀锋。

七魄秘术?吞贼?切杀。

他一刀直刺周念薇所在的核心位置。

余光却骤然瞥见一束狂暴火光扑来，方永豪心里猛地一沉，暗骂一声：要遭。

炽热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火墙死死护在周念薇身前。

刀锋刺破屏障，可绝大部分威力被挡下，最终只狠狠刺穿了周念薇的肩膀。

剧痛让周念薇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刺痛的位置，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染血的刀。

再往上，是一张陌生而凌厉的脸。

她茫然转头，视线立刻定格在不远处。

是她的哥哥，周浩。

看到周念薇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忧，周浩紧绷的脸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释然的笑。

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

噗嗤——

一只漆黑枯瘦的手臂，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腹部。

周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血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痛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牙齿死死咬著，下唇被咬得发白渗血。

还没等他倒下，第二只手臂再次洞穿而来，狠狠扎进他的右胸。

千攫贪魈体表的黑泥缓缓蠕动，将他的双腿一点点拖入粘稠的躯体深处，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