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9岁的富少

下午四点多，陈宋刚忙完手头的事，店门口就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孩，看着最多十八九岁，身后跟着一个同龄男生，象是陪他来的。

陈宋放下手中的单据，迎上去。

“你好，欢迎光临豪奢汇。”

年轻男孩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在柜台里扫了一圈。

“想看什么表？”他拉开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那个，”年轻男孩指了指柜台里的理查德米勒，“030糖果，拿出来看看。”

陈宋取出那块表，放在托盘上递过去，男孩接过去，翻来复去地看。

他看得很认真，一只手指摸着表壳的棱角，很轻，那神情有种朝圣的意味。

他接着上手戴了一下，晃了晃手。

“你多大？”陈宋问了一句。

“19。”男孩头也没抬。

“19？富少啊。”陈宋笑了笑，语气轻松，“哪里过来的？”

“山东。”

“山东，那挺远的，专门来杭城看表？”

“不是，看演唱会。”男孩摘下手表，把表放回托盘上，抬起头，“JJ的演唱会，就在这两天。”

陈宋点点头，把表收回柜台，“之前来过我们店吗？”

“来过。”男孩说，“24年的时候，你们还在联合中心那边。

当时看了水泥灰，30多万，觉得有些贵就没买。”

陈宋回想了一下，联合中心的老店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跟着老周在那边的店里干了一年，眼前这个男孩，他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也正常，每天只看不买的人多了去了。

“那会儿你才17吧？”陈宋说。

“16。”男孩纠正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顿了一下，男孩的语速变快了一点，“两年过去了，现在看030的理查，倒也不是很贵了。”

“奥，当年30万的水泥灰觉得贵，如今208万的理查糖果倒是不觉得贵了。

你这身价涨的挺快的啊，你这是考完试了？”陈宋打趣了一句。

“马上就考完了，澳洲那边，大学的offer换表。”

陈宋点点头，这个年纪，考完试，家里给买块好表当礼物，确实不少见。

陈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Chrome Hearts的卫衣，牛仔裤跟鞋子，全套行头。

他又注意到那条牛仔裤的蓝白拼皮，有些熟悉，他老板乔总就有一条这个。

【云雀AI鉴定辅助已激活】

【当前物品：克罗心洛杉矶限定】

【提示：宿主对该品类缺乏基础认知，无法启用AI辅助鉴定。】

【请先完成相关品类的基础培训或积累一定数量的有效鉴定经验。】

陈宋心里一动，这和昨天鉴定顾清的梵克雅宝手炼时一样，系统对陌生品类没法直接判断。

不过没关系，系统不行，他自己来。

“你这条裤子，我要没看错的话，是洛杉矶限定，挺潮啊。”陈宋好奇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男孩的表情僵了一下：“当时20多万买的。”

陈宋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说：“现在市场价120万左右，我老板就喜欢这款，你这要是真品，想出手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120万？真的假的？”男孩眼睛瞪的很大，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要出吗？”

男孩有些局促，摸了下鼻子“我这条裤子是假的。”

“那你刚才还说是20万买的啊，你也真不怕尴尬啊兄弟。”

“刚才在装，好面”男孩尴尬笑了笑，耳根有些红“不过我有真的黑白火，那条没有穿出来。”

“你有真的，怎么还穿个假的出门？”

“前两天回老家上坟，村里都是泥地，不方面穿真的，弄脏了心疼”男孩的语气很自然，象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理由。

“行吧。”陈宋玩笑道“那理查你不会看完之后也去搞个假的吧？”

“这个不会。”男孩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这个肯定会来真的。”

“那你今天能定吗？”

男孩尤豫了一下，“我要等到8月份了，跟家里说好的，拿到offer以后才可以来买。”

“时间有点久了啊，一般我们最多只留半个月，不过我们俩聊的还行，19岁的富少，我挺欣赏你的，未来的大客户。

那这样，你交个定金，我帮你留到8月份，怎么样？这已经破例了啊。”陈宋把柜台里的表又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定金？就不退的吗？”男孩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要交多少？”

“对，定金不退的，毕竟我们要等的时间这么久，也有压力。你预算多少？”

“不退定金倒也合理，预算200以内吧。”

陈宋想

男孩低头看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眉心微蹙。

“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他说。

“那你能拿多少？”

男孩抬起头，看着陈宋，象是在估算什么。

“5万。”他认真的说，“5万可以。”

陈宋没说话。

“但是我得打电话。”男孩补了一句，“我得跟我爸说一声。”

“行，你打。”

男孩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一个号码，陈宋没跟过去，靠在柜台上等着。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男孩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陈宋，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我爸可能在忙，没听到。”男孩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急，你慢慢打。”

男孩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接通的很快。

“喂，妈。”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陈宋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表”“5万”“我爸不接”。

挂了电话，男孩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有些垮。

“我妈说她没有，让我问我爸要。”他苦笑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我爸一直没接。”

陈宋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忍心。

他见过这种客户，家里不是没有钱，只是不在他们手里。

十八九岁的年纪，零花钱再多，几十万上百万的表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父母不点头，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陈宋笑了笑，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你要不再看看别的款式？预算低一点的也有。”

男孩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倔。

“就这个，我就要这个。”

陈宋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行，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再过来吧。不急的，表我给你留意着。”

男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那5万定金，你还收吗？”

陈宋看着他，这一刻，他有些尤豫，按照公司规矩，他得收了这5万，才算他的KPI。

可收了的话，这个男孩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他爸不接电话，他妈不管。

就算他有，那钱是不是他自己的都两说。

十九岁的年纪，对同龄人来说五万块也不少了。

他收了定金，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定金不急。”陈宋思考了一下“你先确定好款式，跟家里商量好了再来看看。”

男孩愣了一下，象是没想到陈宋会这么说。

他盯着陈宋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先走了，还要赶演唱会。”

“行，路上慢点，玩的开心。”

男孩站起来，拉了拉身上那件卫衣，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朋友，两人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他忽然回头。

“哥，你叫什么？”

“陈宋。”

“宋哥，”男孩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进门时自然多了，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少年的真诚，“我8月肯定来。”

陈宋点了点头，至于信不信另说。

陈宋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玻璃门，发了片刻的呆，当初的自己可没有这少年的勇气，好面但不坏。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冒出来了。

“这小孩，你觉得真能来？”老周问。

陈宋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的“假”少爷。但愿能来吧！”

陈宋将表重新放回柜台，手机收到顾清发来的消息：

“宋哥，我那个梵克雅宝手炼你帮忙问同事了没啊？”

“问了，下午把照片给同事看过了，她说存疑，你最好是拿实物过来再确定下。”

“靠，不用了，你同事既然说了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了。那老登就是个骗子。”

陈宋摇摇头，顾清这行水确实有些深啊，看似有实力的人也会用高仿来糊弄，都是老狐狸。

紧接着顾清又发来一条：

“对了宋哥，我那个要出售百达翡丽的闺蜜，等下晚点会过来找你，你能不能稍微等下她？价格一定要给的稍微高一点啊。”

陈宋眼睛一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可以等的，随时欢迎，只要货对，价格好说。”

陈宋放下手机，心情很愉悦，新的生意上门了。

虽然刚才那单没成，但顾清背后的圈子，才是他陈宋真正的“鱼塘”，坐等新鱼上钩，只要她咬饵，就绝对跳不出他的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