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夜半医心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九十七章 夜半医心
林枫在五楼露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城市上空,带来远处工地的机械声和更远处环线的车流喧嚣,但这些声音都被夜风稀释得很淡,淡到几乎听不见。
他背靠着栏杆,手里握着那部碎屏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春夏秋冬四人去探查东州基督教教堂了。
他本该一起去。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枫知道,普通充电太慢了,而且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手机电池的健康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裂纹虽然没有继续,但内部损耗是真实存在的。
他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太空白晶电池。
那块巴掌大的晶体,能驱动一辆普通家用A级轿车续航三万公里,十分钟充满电,穿刺不起火,安全性能极及可靠。
如果用它来做手机的电源……
林枫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室内。
五楼的房间比楼下略小,但布局相似。
他打开卧室角落那个他从楼下搬上来的小型工作台——一张简易的操作台,配上几样基础的电子工具。
然后他提取了一小块的太空白晶。
晶体的表面流转着莹润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柔和,像握着一团凝固的月光。
林枫打开手机,搜索“手机电池拆解教程”。
视频不长,三分钟。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已经开始同步操作。
他需要工具。
他打开相册,选中一张图片——那是一套精密电子维修工具的全家福,各种规格的螺丝刀、撬片、镊子、吸盘,应有尽有。
提取。
精神力的抽离感如期而至,但比之前轻微了许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使用,他对“提取”的认知越来越深,消耗也越来越小。
一套崭新的工具出现在工作台上。
他开始拆手机。
后盖,电池排线,旧电池。
那块旧电池只有烟盒大小,表面有些微鼓包——果然健康度堪忧。他把电池放在一边,拿起太空白晶。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
他需要在手机上搜索“太空白晶电池制作方法”。但齐安重教授的研究资料是保密的,网上不会有现成的教程。
林枫想了想,搜索关键词换成“手工制作聚合物锂电池”。
大量视频和图文教程跳出来。原理大同小异: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封装。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一条一条理解。
然后,他开始提取材料。
不是完整的电池,是原材料——正极材料、负极材料、隔膜纸、铝塑膜、电解液。这些东西的图片网上多的是,高清,纯净,提取消耗极低。
他把那一小块太空白晶放在操作台上,拿起镊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枫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切割,研磨,调配,涂布,烘干,卷绕,注液,封装……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到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准。
那双能徒手碎石的手,此刻拿着镊子像拿着绣花针,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斗。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一块薄如卡片、大小与手机原装电池完全一致的电池,静静躺在工作台上。
它通体纯白,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整齐得象机器切割。
与普通电池最大的区别是——它没有正负极标识,没有警示标签,只有两个极简的金属触点,和表面隐约流转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晕。
林枫拿起电池,对准手机电池仓的接口。
“咔哒。”
严丝合缝。
他盖上后盖,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了。
开机动画一闪而过。
主界面弹出。
林枫点进“设置-电池”。
电池健
预估续航:取决于使用场景
就这么简单。没有具体数字,没有复杂的图表。但林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手机没电了。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几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太阳穴有些发紧。但他没有停。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流览器。
搜索关键词:“中医 基础 视频教程”。
林枫想学些医术在身,这样平常有些小磕小碰可以随手解决,不用老是依赖医疗舱——那货体积太大。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他选了几个播放量最高的,点开。
视频里的老中医讲解着阴阳五行、气血津液、脏腑经络。
那些名词对普通人来说晦涩难懂,但林枫听着听着,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清淅的图景——不是比喻,是真的“看见”。
他看见人体的十二正经像河流一样流淌,看见奇经八脉像湖泊一样蓄积气血,看见五脏六腑象一个个精密的器官在工作,看见穴位像河上的码头,调控着气血的流向和流量。
他暂停视频,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依然在。
他试着“看”自己的手少阳三焦经,那条经脉立刻亮起来,从无名指开始,沿着手臂外侧上行,经过肩颈,进入胸腔。
他试着“看”自己的心脏,那颗拳头大小的肌肉立刻在脑海中显现——心房、心室、瓣膜、血管,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得象解剖图。
林枫睁开眼睛。
这不是错觉。
是那些知识光球在起作用。
他继续看视频,一个接一个。
中医,西医,苗医,藏医……只要是他能找到的、能下载的医学教程,他全部点开,全部看完。
凌晨四点。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那些海量的医学知识在他脑海中像无数条河流,交汇、融合、沉淀。
他不再需要刻意回忆,那些知识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知道什么是望闻问切,知道什么是辨证论治,知道什么是手术适应症,知道什么是药物相互作用。
他知道什么是苗医的“两病两纲”,知道什么是藏医的“三因学说”。
他甚至知道,如果现在有人在他面前受伤,他能做什么。
正在这时——
林枫的耳朵动了动。
很轻,很细微。
院门响。
不是敲,是推。门轴轻微摩擦的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
林枫的感官在多次强化后早已远超常人。他立刻起身,关掉工作台的灯,走到窗边。
五楼的窗户正对院门方向。他站在窗帘后,向下望去。
四个身影,正鱼贯进入院子。
是春夏秋冬。
但其中一个,被人搀扶着。
林枫眉头一皱,转身下楼。
他脚步很快,但没有发出声音。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当他推开一楼客厅的门时,春甲她们刚刚把冬丁扶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灯。
“别开灯。”林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四人同时一惊,但立刻认出是他的声音。
“林哥。”春甲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枫已经走到冬丁身边。
客厅没有开灯,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足够他看清一切。
冬丁靠在夏乙身上,黑色夜行衣的右肩处,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正在蔓延。那是血。她的脸苍白如纸,额头有冷汗,嘴唇发白,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把她放沙发上。”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春甲和夏乙小心翼翼地把冬丁平放在沙发上。
林枫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伸出手,搭在冬丁的手腕上。
切脉。
春甲愣了一下。
夏乙也愣住了。
林哥会医术?
林枫没有理会她们的惊讶。他的三指按在冬丁的寸、关、尺三部,微微闭眼。
脉象浮数而芤,是失血过多、气随血脱的典型表现。
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冬丁自己用手压着,但那把刀还插在肉里,不能轻易拔除。
“春甲,”林枫头也不抬,“说,发生了什么。”
春甲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淅:“我们按计划去探查教堂后院,发现主教在烧资料。冬丁想装神弄鬼试探他,被识破。那个主教掷出飞刀,第一刀穿透院墙伤了冬丁,第二刀直取要害,我用石子撞偏了刀路。我们释放烟雾弹撤退,确认没有追踪。”
林枫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冬丁右肩的伤口上。
刀是三寸短刀,刀身没入大半,只留刀柄在外。刀刃上有细小的倒刺,这是为了增加杀伤力——刺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林……林哥……”冬丁的声音很虚弱,但还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死不了……”
林枫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冬丁的伤口周围。
不是按压,是用手掌“罩”着。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涌出,那是他体内的“气”——内家功夫修炼到极致才能凝聚的先天真气。
冬丁感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那温热像活物一样,顺着伤口周围蔓延。原本尖锐的刺痛,竟然缓解了几分。
“别动。”林枫说。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
左手依然罩在伤口上。
然后——
拔!
短刀应声而出!
冬丁闷哼一声,身体绷紧。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
鲜血从伤口涌出,但下一秒——
林枫的左手压了上去。
那股温热的气息变得更强,象一只无形的手,堵住了伤口,封住了血管。鲜血的涌出立刻减缓,然后停止。
春甲、夏乙和秋丙站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她们见过无数高手,见过各种神奇的手段。但眼前这一幕——
徒手止血?用“气”封住伤口?
这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林枫没有停。
他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他之前顺手放在身上的,里面是从一楼急救箱里翻出的银针。
针灸用的银针。
他的手指捻起一根针,快如闪电地刺入冬丁右肩的天宗穴。第二针刺入肩贞穴。第三针、第四针……
七根针,分别刺在冬丁右肩、右上臂、后背的七个穴位上。
每刺一针,冬丁的眉头就舒展一分。
第七针刺完,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略显红润。
林枫的左手依然按在伤口上。那股“气”继续涌出,这一次,不是封堵,而是“引导”。
几秒钟后,伤口处渗出的鲜血颜色开始变化——从鲜红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近乎黑色。
那是毒血。
刀刃上有毒。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真气象一条温暖的河流,冲刷着伤口深处的每一寸组织,把那些浸入血肉的毒素一点一点逼出来。
黑血越聚越多,最后凝结成一颗黑色的血珠,从伤口边缘滚落。
当最后一滴黑血被逼出时,流出的血终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林枫松开左手,从急救箱里取出碘伏、纱布和绷带。
清创,消毒,包扎。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比专业的外科医生还要熟练。
当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打结固定时,冬丁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她的眼神不再是涣散的,而是清明、清醒、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明亮。
“林哥……”她的声音还有些虚,但已经能听出惊讶,“您……您还会医术?”
林枫把染血的纱布和棉签收进医疗废物袋,头也不抬地说:“刚学的。”
刚……刚学的?
三人面面相觑。
她们今晚是去探查教堂的,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如果林枫是“刚学的”,那就是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学的。
两三个小时,学会中医?学会针灸?学会用“气”逼毒?
这还是人吗?
但她们什么都没问。因为她们知道,林枫身上的秘密,不是她们该问的。
“她需要休息。”林枫站起身,看向客厅旁边那间带门的小卧室——那是冬丁选的房间,“把她扶进去,让她平躺。明天早上换一次药,后天就能活动。”
“是。”春甲和夏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冬丁扶起来。
冬丁自己也能走两步,虽然还有些虚,但比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强了十倍不止。
她进门前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更多的东西。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枫、春甲、夏乙和秋丙。
林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主教,”他说,“有点意思。”
春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枫转过身。
“我亲自去一趟。”
春甲和夏乙同时抬头。
“林哥,我也去!”秋丙脱口而出。
林枫看着她们。
春甲沉稳,夏乙果决,秋丙冷静,冬丁机敏。这四个女人,各有特点,但有一个共同点——一旦认定了某人,就会死心塌地。
“秋丙留下照顾冬丁。”林枫说,“你们两个跟我去教堂。”
春甲和夏乙眼睛都亮了。
“我去会会那个主教,”林枫继续说,“你们潜入教堂,探听内部情况。注意安全,不要恋战。”
“是!”
两人齐声应道。
林枫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天色还有些暗,但最深的黑暗已经过去。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现在出发。”他说。
三人无声地出了院子。
秋丙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走进冬丁的房间。
房间里,冬丁已经躺在床上了。她的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了大半,看见秋丙进来,还挤出一个笑。
“林哥呢?”
“去教堂了。”秋丙在床边坐下,“让我照顾你。”
冬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她轻声说,“咱们这是什么命?”
秋丙没有回答。
但她也笑了。
窗外,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三道人影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朝着东州基督教教堂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象一根指向天空的利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