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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练“人心”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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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练“人心”

进入第三周,梨花的训练课表上多了一门新科目

这门课不在操场,不在水池,也不在江边。

她让人把最西边那排旧平房收拾出来,里头清空,只留几张长桌和椅子,窗子用黑布封死,大白天的也透不进多少光。

第一堂课前,有人看到梨花搬了个老式挂钟进去,又让刀锋的人送来四台强光台灯,全摆在墙角。

没过多久,队伍里就传开了,说教官要开始练“人心”了。

这些天下来,两千人早已不是刚进校门时的街头混子。

跑步能跟上,下水不哆嗦,叫干什么干什么。

可梨花清楚,身体上的强硬只算刚入门。

这些人平时能并肩流汗,到了要命的时候,能不能把后背交给旁边的人,能不能守住该守的秘密,才是真正要命的环节。

她当初问林枫“忠诚度要不要练”,就是因为在杀手组织里见惯了背叛。

一个团队只要出了一个软骨头,整条防线就会象被抽掉根基的墙一样塌下去。

第一堂忠诚训练,在清晨。

众人刚跑完步,汗还没消,就被梨花叫进平房。

一百人一组,鱼贯而入。

屋里光线很暗,冷气从墙角的老空调里丝丝地往外冒。

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助教,清一色黑T恤,面无表情。

梨花站在门口,等人全坐好,才开口:“从今天起,这里只问问题。不说真话,就出去。连续三次不通过,立即退训。我开始。”

她问的问题都很短,有些象教官训话,有些却直戳人心。

她问,你来这里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变强?

问,如果我让你把旁边人的秘密交出来换你自己的命,你交不交?

问,你的队长让你做一件事,和命令冲突,你怎么选?

问,如果明天你和一个人只能活一个,你救谁?

问,你怕死吗?怕的话,为什么还不滚?

问题一个接一个,逼得那些年轻人额角冒汗。

有的人答得干脆,有人支支吾吾,有人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突然,灯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几只手电从墙角亮起,光柱在每个人脸上乱扫,象要把人脸照透。

梨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最后问一遍,有没有人背着我偷偷和外面联系过?有没有人收了外面的钱?现在说,不追究。等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屋里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手电电池的低鸣。

梨花的鞋跟在地面上一下一下敲着,从第一组绕过最后一组,再折回来。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人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裤腿都在抖,说:“我……我发过一条消息。给我哥。他……他问我干什么,我没说具体。”

梨花问:“你有没有告诉他这里的位置?有没有拿外面的钱?”

那人连忙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

梨花让助教记下名字,又问他第二个问题:“你哥要是现在打电话问你训练内容,你怎么办?”

那人咬了咬牙,说:“我不说。”

梨花没再逼,只让他坐下。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小个子坦白,说有人给他转了五千块,让他隔几天把训练情况拍照发过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是记者,给钱也多,就动了心。

梨花听完,叫人把他带出去,当众结清工钱,清退。

人走时,没哭,也没闹,像早就料到了。

那堂课一直上到中午。

每个组出来,脸上都象被洗过一遍。

午饭时间,没人说话,都在闷头扒饭。

王石坐在旗杆台下,旁边几个人小声议论,说这比跑步累,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石嚼着馒头没吭声。

他想起以前在部队,指导员也爱搞这一套,那时候年轻,只觉得磨人。

现在想想,那都是帮你把怕死的劲儿先熬一遍。

下午的训练变了味。

梨花把队伍拉到江滩,说今天要玩个游戏。

每人发一根绳子,把左手和旁边人的右手绑在一起,两人三腿,再用一只橡皮艇拖着穿过一片江面。

谁松手,全组重来。

那游戏表面看是练协作,实际磨的是信任。

江滩上碎石多,有人摔了,另一个人没拉住,整条船翻了,几个人全泡进水里。

没人骂街,只是抹一把脸,重新扶正皮艇,继续。

从下午到傍晚,江滩上全是泥水飞溅和绳子勒进皮肉留下的红印。

休息时,一个黑壮汉子跑去找王石,问他是不是林枫的人。

王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让他有什么话直说。

那人说:“王哥,你人不错,我们信你。可教官前头那些话,有些点得太透了。象我们这种人,要钱肯定是要钱的,可要说替她去死,那也得先知道为啥啊。”

王石拍拍他肩膀:“你要是不想练,现在走。要是想留下,就听她的。真到那天,你自然知道为谁拼命。”那人听了,没再吱声。

夜里,宿舍刚熄灯,梨花忽然吹哨集合。

大家连衣服都没穿齐,摸着黑跑到操场。射灯没开,四周一片黑。

梨花站在升旗台前,手里举着一支冷光棒,让各组按编号站好,报数。报得慢的,加罚。几轮下来,所有人都绷着神经。

梨花说:“现在,每个组选一个人出来,去旧教程楼五楼帮我拿一份文档。屋里全黑,不许开灯,不许结伴。给你三分钟。超时的,留下来单练。”

各组选出的人象受惊的耗子,借着月光往楼里跑。

没一会儿,五楼就传来磕碰声和轻微的惊呼。

有人五分钟才跑下来,脸色白得象纸。

梨花没责备,只让上去的人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

有人说黑,有人说怕,有人说楼里象有人。

她一个个听完,才说:“记住,以后你们在的地方,可能比这还黑。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楼里有人。心里有任务,你就只顾得找文档。散了吧。”

从那天起,每天都有人走,也每天都有人留下。

梨花没再让人互相揭发,只把那些心浮、胆虚、手不稳的一个个剔出去。

留下的越来越多的是话少、眼冷、站得直的人。

队伍从两千降到一千七百六十七人,再降到一千六。

王石数过几遍,发现走的大多是外头招来的,反倒是跟着他来的那批老兄弟一个没少。

他们这些人,刀口滚过来,知道什么叫忠诚。

周末傍晚,梨花难得让大家休息了半小时。

她把队伍带到旧操场边的桂花树下,坐成一圈。

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像给旧小学披了件红衫。

她站在中间,语气还是冷,说:“今天不讲课。你们中,有谁还记得,教官是谁?”

众人齐声喊:“梨花教官!”

她摇头,说:“教官是谁不重要。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为教官练的,是为了以后要跟着的那条船、那片海。还有,你们自己的一条命。”

王石站在人群里,看着梨花被晚霞勾出的轮廓,忽然觉得这女人象一座灯塔,又冷又亮。

她领着这些人,在旧小学里硬生生磨出一支队伍。

林枫说得对,忠诚这东西不是喊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训练已经到了第三周,再有一个多星期,这些人就要被拉出去真正派上用场。虽然还不知道去干什么。

到那时,是骡子是马,就不是在池子里见分晓了。

他正想着,梨花转过身,看向他,说:“明天开始,教信号识别和暗语报位。你找龙超要几套深空的老设备,仿真真实环境。”

王石站起身,应了声“好”。

晚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潮气,也带着一股子从旧围墙上飘下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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