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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久别柔情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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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久别柔情

飞机落在江城机场时,后半夜的风从跑道尽头灌过来,带着江面特有的潮气,又冷又黏。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枫闻到那股熟悉的空气味,整个人象从一场长梦里被拽回了现实。

他走出航站楼,的士候车区排着几辆夜班车,车顶灯在夜色里黄得发昏。

他拉开车门报了地址,司机没多话,车子滑进机场高速,朝城西方向驶去。

从清道夫的苏黎世基地回到江城,中间不过十几个小时,可林枫觉得象过了一整年。

清道夫的方舟和舰队画面、伊里布尔德那张不显老的脸、两个金发空姐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都象隔着一层毛玻璃,越来越远。

只有口袋里碎屏手机传来的轻微震感,以及星曈偶尔在耳边响起的细微汇报,提醒他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的士拐进城西别墅区时,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车。

路灯隔着香樟树洒下来,被枝叶切得稀碎,铺在柏油路面上象一层乱撒的旧铜钱。

林枫没让司机直接开到门口,而是在距离别墅百来米的地方下了车。

他想自己走一段,顺便散一散飞机上积下来的浊气。

城西的夜静得很。

树影浓重,风从别墅后面小山坡上滑下来,带着一点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他慢慢走,没开手机灯,单凭月光和路灯光认路。

走过两盏路灯之后,他忽然放慢了步子。

有人在附近。

不是普通人。那几道气息藏得很散,树后、围墙拐角、对面那栋空置别墅二楼的暗窗里,至少有四处。

他们的呼吸压得极低,像被训练过的人刻意把命门藏进夜色里。

林枫脚步没变,心跳也没快半拍。

因为他很快分辨出来,这些人身上没有杀意。

他们更象是立在暗处的哨兵,眼睛一直挂在他身上,手指却离扳机很远。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心里已经明白,这是伊里布尔德安排的。

嘴上是保护,实际是监视。

那位护法之首嘴上称兄道弟,转头就放了眼线在他住处周围,生怕他带着秘密跑了。

不过,这些人也不全是坏事,暗网悬赏还没撤,有清道夫的人在外围守着,至少夜里能少一些不长眼的枪手。

他打开别墅大门,屋里一片漆黑。

脱鞋、上楼,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卧室门关着,床铺整齐,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记不清多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灰尘。

他还未来得及开灯,突然定住了。

楼下有脚步声。

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细而密,一下一下,从玄关方向往楼梯口移动。

是个女人。

林枫肩背一绷,身体自动滑入警戒状态,侧身靠住卧室门框,目光从楼梯上方切下去。

楼下没开灯,只有玄关小窗外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微光,把那个身影勾出了一个隐约的轮廓。

然后他看见了她。

“青蔓?是你吗?”他站在楼上问,声音压得低。

楼下的人顿了一下,接着一个又轻又颤的声音答:“林枫,是我。你真的回来了。”

那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悦,还带着点不敢相信,象一夜未眠的人终于等到了天亮。

林枫扶着楼梯几步下去。

还没等他走到最后一级,一个温软的身子已经迎面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他感觉到她肩膀细微地抖,感觉到她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外套,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散掉。

他低头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还有夜露沾在衣料上的潮意。

“回来就好。”陆青蔓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林枫抬手揽住她,掌心贴住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传来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主人,是我刚才悄悄给青蔓姐姐发消息的。没经主人同意,请您责罚。”

星曈从手机屏幕的裂纹里冒出一点微光,两只眼睛眨巴着,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林枫低头瞥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行啊,现在学会先斩后奏了。这次不罚你,回去睡吧。”

“好的主人。”星曈往手机里一缩,光点从屏幕裂痕中缓缓沁入,几秒后彻底消失,象一滴水渗进海绵里。

大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陆青蔓靠在他怀里没有动,林枫也没松开。

外面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缓缓起伏。

月光跟着漏进来一片,刚好落在他们脚边,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

陆青蔓告诉他,之前她待在龙啸天那里,那是林枫出远门前的安排。

可那个地方她终究住不惯,龙啸天手底下的人很多,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带着江湖气。

她待了几天就回了自己一处不常去的别墅,地方不为人知,只为了等林枫回来。

“你走得太久。”她说,声音轻得象呵气,“每天都很长。”

林枫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后脑慢慢滑到颈侧,又滑到她的后背,把人更紧地揽了揽。

陆青蔓的身体贴着他,象一株在风里站了太久的藤,终于攀到了可依附的地方。

分开之前,她有太多话想说,可见了面,所有话都化成了相贴时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怕一开口就打破这夜色的壳。

林枫抱起陆青蔓一步一步往楼上去,走得很慢。

楼上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月光从窗帘外渗进来,把整个房间泡成半明半暗的灰蓝色。

陆青蔓的外套先滑到地上,轻飘飘的一小团,像从她肩头落下的花瓣。

林枫的外套也被她用手推着褪了下来。

她的手指是凉的,擦过他的后颈时带着一点颤斗。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眉骨。

陆青蔓轻轻“恩”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象一捧被风吹乱的水草,软软地缠了上来。

屋子里极静,静到能听见纱帘在窗缝边来回摩挲的簌簌声,能听见手表从床头柜上滑下去时那声极轻的闷响。

窗外的月亮被薄云遮了一下,又露出来,床前那点银亮便忽明忽暗,像潮水慢慢涨上来。

他们谁也记不清是谁先寻到谁的唇,只记得呼吸越来越近,最后乱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积了太久的思念在暗处烧起来,不声不响,却把整个房间都烤得发烫。

陆青蔓仰起脸,脖颈在月光下拉成一道柔白的弧,林枫俯下去,吻她锁骨的凹处。

她指尖插进他发间,呼吸碎得不成句子,那些压抑了多日的寂寞终于找到出口,在夜色里无声地漫开。

那之后的一切都象被月光漂过,轻而绵长。

他们象在深水里缓慢下沉,又象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缝在一起。

窗外的风还在轻轻拍着窗帘,江城的后半夜依旧安静。

偶尔有夜鸟从屋顶飞过,扑棱棱掠过几片碎瓦,象在黑缎子上划开一道浅痕,随即又归于无形。

夜从他们身侧一寸一寸流过去,从床头到地板,从地板到窗沿,最后凝成天边一线极淡的蟹壳青。

天快亮时,陆青蔓枕在林枫的臂弯里,呼吸已经匀下来,眼睛还半阖着。

她伸出手,懒懒地搭在他胸膛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小圈。

林枫没动,只是把另一只手复在她手背上,慢慢扣紧。

窗外第一声鸟叫从远处传来,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信号。

他侧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说:“睡会儿吧。”

陆青蔓“恩”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象一只在清晨雾霭里找到暖处的鸟。

阳光还没照进来,但窗帘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金,仿佛在告诉他们,不管夜里走了多远,天到底还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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