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狼子野心

第二天傍晚，五层小楼。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户洒进客厅，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但坐在客厅里的五个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总部位于M国的R生物制药公司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已成功研制出针对此次东州未知病毒的疫苗。据悉，该疫苗的研发工作始于三年前，已通过M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并完成了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R公司表示，将紧急调运首批十万支疫苗至东州，用于控制疫情……”

林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年前？

三年前就开始研发针对这种病毒的疫苗？

新闻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到发布会现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外国人站在台上，面带自信的微笑，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国际企业，R公司一直密切关注东州的疫情。我们很高兴地宣布，经过紧急协调，首批疫苗将在今晚运抵东州。疫苗将分为三期接种：第一期清除体内病毒，第二期净化残留毒素，第三期稳定免疫系统。只有完整接种三针，才能彻底消灭病毒。如果中途中断或放弃接种，后果将不堪设想——病毒可能会产生耐药性，甚至变异为更致命的毒株。”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记者的提问声从电视里传来：“请问疫苗的价格如何？普通市民能否负担得起？”

外国人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为了表达R公司对东州人民的善意，第一期疫苗将完全免费提供给所有患者。第二期和第三期，由于生产成本较高，我们将收取一定的费用——每针三万元，两针合计六万元。这个价格已经远低于国际市场的同类产品。”

客厅里，夏乙第一个骂出声来。

“什么？六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秋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第一期免费，后面两期收费。这是什么意思？把人当韭菜割？”

春甲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冬丁握紧了拳头：“这群王八蛋，趁火打劫！”

上官爱婷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她看着电视里那个笑容可鞠的外国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六万块。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六万块也许能咬牙拿出来。但如果一家三口都感染了呢？十八万。

如果一家五口呢？三十万。

那些本就贫困的家庭怎么办？那些孤寡老人怎么办？那些失去收入来源的人怎么办？

“林哥，”她看向林枫，声音有些发抖，“这药，我们还要申报吗？”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窗边，看着电视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外国人的笑容，在他眼里，比任何东西都刺眼。

前几年就审批通过？

这种病毒，是清道夫刚刚释放的。

而一家外企，竟然在三年前就研制出了针对它的疫苗？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要么，R公司早就知道会有这场疫情。

要么，他们就是清道夫的一部分。

甚至——

林枫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场病毒，也许本来就是R公司和清道夫联手策划的。他们释放病毒，制造恐慌，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高价出售疫苗。

一箭双雕。

既赚了钱，又赢得了名声。

至于那些付不起钱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画面里，记者正在采访一个刚被注射疫苗的患者家属。那是个中年女人，满脸泪水，不停地对着镜头说“谢谢R公司”“谢谢救命恩人”。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感谢的，可能就是害她亲人躺下的元凶。

“林哥？”上官爱婷又叫了一声。

林枫转过身。

“继续申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正常报。”

“可是……”上官爱婷欲言又止，“R公司的疫苗已经出来了，我们的药就算批下来，还有意义吗？”

林枫看着她。

“他们的药，要六万。”

上官爱婷愣住了。

“我们免费。”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夏乙瞪大了眼睛：“林哥，免费？那可是一整座城的人，几千上万……”

“几万也免费。”林枫打断她，“钱的事，我来解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春甲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哥，您决定了的事，我们跟着干。”

夏乙也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让那个什么R公司见鬼去吧！”

秋丙和冬丁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官爱婷看着林枫，眼框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赚钱，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但他偏偏选择最难的那条路。

“林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替东州的人谢谢你。”

林枫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看向窗外，“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但那些灯光下，有多少人正在昏迷，有多少家庭正在煎熬，有多少生命正在流逝？

R公司的疫苗今晚就到。

而他们的药，才刚刚开始申报流程。

“爱婷，”林枫说，“你明天一早就去药监局。带着样品，带着所有能带的材料。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拿到批文。”

上官爱婷点头：“我知道。”

“王建国那边，让他准备生产线。”林枫继续说，“一旦批文下来，立刻开工。”

“好。”

林枫看向春甲四人：“你们几个，这几天保护好爱婷。R公司那边，肯定会盯上我们的动作。”

春甲应道：“明白。”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一声接一声，象是这座城市的哭泣。

电视里还在播放新闻。画面上，一辆辆印着R公司标志的冷链车正驶入东州，车身上贴着巨大的标语——“R疫苗，守护生命”。

林枫看着那些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守护生命？

等着吧。

你们的戏，该收场了。

林枫站在五楼窗前，然后他拿出手机。

打开相册，找到那张广谱抗病毒药物的分子结构图。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心中默念：提取。

一瓶透明的液体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把它放进准备好的盒子里，又提取了一瓶，又一瓶。

十瓶，二十瓶，五十瓶……

他不知道自己提取了多少，只知道当天色再次暗下来时，房间的角落里已经堆满了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

每一瓶，都是一条命。

他停下动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精神力消耗不大，但持续不断的提取，还是让他的大脑有些疲惫。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城市。

夕阳再次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血红色。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可见排成长龙的队伍——那是等待R公司疫苗接种的人群。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的“免费”，只是一个诱饵。

林枫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那些药瓶。

五十瓶。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

更多的药瓶，在暮色中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