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cube

四月的天，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李慕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个月三件大事：上跑男，跟杨蜜坐下来喝茶聊人生，还有现在陪宋雨琪飞棒子国，看她去CUBE选秀。

杨蜜那边先晾着，妹妹的事他不能缺席，所以他现在正坐在飞首尔的航班上。

“哥，我腿抖。”

宋雨琪坐在他右手边，一张小脸都有些发白。

李慕侧眼扫了她一下。

“至于吗，不就是上去扭两下，给评委开开眼界。”

“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声音都在抖，越过中间扶手一把攥住他的小臂，“我练了那么多年，就看这一次了。”

“松手，你掐出印了。”

“没有。”

“你低头看看。”

她低头看到四道红印，手指松了松，改成扣住他手腕，大拇指搭在他脉搏上。

“你摸我脉搏干什么？”

“没摸你脉搏，我在找安全感。”

“安全感长在我手腕上？”

“长在你身上。”

宋雨琪说完自己先愣了，脸瞬间烧起来，扭过头死盯着舷窗。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宋雨琪眼角馀光扫见对方在李慕脸上多停了两秒，扯了一下他袖子：“她看你呢。”

“橙汁还是苹果汁。”

“……什么？”

“问你要哪个。”

“橙汁。”

宋雨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另一只手还是扣着他手腕。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一绺头发垂下来，发尾扫着他脖子。

“到了，起来。”

宋雨琪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挂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弹起来的速度堪比弹簧。

“我没靠你！”

“你口水还在我肩膀上。”

“我没有流口水！！”

“行，那是我肩膀自己出的汗。走了。”

她气得在后面跺了一脚，跑两步跟上来，手又去够他骼膊。这回换了策略，整个人往上一挂，双手抱住他上臂，脸贴在他肩侧。

“你属树袋熊的？”

“你说谁是树袋熊？”

“说你。走路别挂人身上，多大了。”

“我紧张。”

“你刚才不是睡得挺死。”

“那是刚才，现在到了更紧张了。”

李慕放慢步子任她挂着。

从仁川机场到CUBE，的士里一路安静。

车停在CUBE大楼前。

门口聚了一堆年轻人，韩国的、中国的、东南亚的。有人在台阶边上压腿，有人闭着眼在原地转圈，有人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检查妆容。

宋雨琪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栋楼。

“哥，我进去了。”

她攥了攥拳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凯旋。”

她迈出一步，回头看他。又迈一步，又回头。

“别回头了，又不是上刑场。”

“万一真的……”

“再说万一我现在就订机票飞回去。”

她瞪了他一眼，终于转身大步走了进去，马尾甩得很用力，把所有尤豫都甩在了门外。

门口的年轻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李慕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盯了两秒又掏出手机消消乐。

有人跑出来笑着打电话报喜，声音隔着十米都听得见。有人蹲在台阶上埋着头，一动不动，旁边的人搂着她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靠着车门，视线落在CUBE大门上。

第三个小时快到头的时候，门开了。

又是一批人出来，却安静得不象样。

宋雨琪出来了，步子很慢，嘴唇抿紧，神情说不清是绷着还是垮了，走到他面前两步远，停下来抬头看他。

“哥……”

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语气懒洋洋的，“一次算什么。CUBE不行去JYP，JYP不行去SM，棒子国都不行就回国……”

“我过了！”

宋雨琪猛地咧开嘴。

那张脸上哪有半分失落？

憋了三秒钟，整张脸全散开了，眉毛和眼睛各自往上飞。

“哥我选上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锁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在他耳朵边上嚎了一嗓子。

李慕向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把人稳住。

周围几个还没进去的练习生齐刷刷看过来。

“宋雨琪，大庭广众，你跳得跟脱缰似的，旁边那几个练习生都看傻了。”

“知道了！就是高兴！管不了！”

李慕没再说话，手拍了拍她后背，由她挂着。

“哥，你刚才那脸是练的？”

“才没有。”

她死盯着他看了两秒，眼框又红了一圈，把脸重新埋了回去，闷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说什么？”

“没说。”

“没说就没说。下来。”

“不下来。”

“……”

“再挂一会儿。”她收紧了骼膊，声音闷在他颈窝里，热气喷在他皮肤上，“你知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你哥帅不帅。”

“想的是万一没过，出来怎么跟你交代。”她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你专门飞一趟，我要是没选上……”

“你就是没选上我也飞。”李慕语气很随便，“当旅游了呗。”

李慕顿时感觉颈侧一片潮湿打下来，还是微微温热的。

“行了，”他拍了拍她后背，“我们雨琪天下第一，全宇宙无敌，可以赏脸下来了吗？”

“不下来。”

“你现在这个姿势，放在国内够上三个娱乐版头条。”

“那就上呗，”她吸了吸鼻子，“反正标题写的是哥哥接机，又不亏我。”

“……你说得对，亏的是我。”

“你怕什么，你不是海……”

“你要是敢把那两个字说完，我松手，你自己掉下去。”

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来吧，真沉啊你。”

“我才九十斤！”

“九十斤的人不可能顶得我退半步。”

“那是因为我高兴！”

宋雨琪总算跳了下来，仰着头看他，眼睛红的，鼻子红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这张脸上的表情乱成了一锅粥，哭也不象，笑也不象，眉毛和嘴巴各自为政。

“真难看啊。”李慕摇摇头，然后转身，“走了，我请你吃烤肉。”

她愣了一秒，小跑两步追上来，又去挂他骼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