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国民度才是硬道理

挂了电话，李慕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面的杨超月已经点好了菜，正用两只手托着下巴看他。

“李慕哥，刚才王姐说什么了？”

“说我的歌卖出去了。”

“真的吗？！”杨超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陈正道导演要了？！”

“恩。”

“太厉害了！！那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你李慕哥以后请你吃饭，可以点贵一点的菜了。”

杨超月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使劲点头。

李慕看着她这副傻乐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娱乐圈这地方，从来就不是一个讲先来后到的赛场。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底。

《花千骨》剧组正式杀青。

杀青宴设在横店一家私房菜馆，二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间全是劫后馀生的快活劲儿。

拍了四个月，该吵的架吵了，该受的罪受了，现在终于可以放开了喝。

霍剑华灌了三两白酒，拉着李慕的骼膊不撒手，舌头都打结了还在念叨：“李慕……我跟你说……你演的杀阡陌……绝了……我演了这么多年戏……”

“行了行了，华哥，你演的白子画也绝了，咱俩互相绝，别光灌我。”

李慕一边应付他，一边眼角馀光扫到斜对面。

赵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那桌跑过来了，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面前。

“杀姐姐。”

她喊得理直气壮。

李慕差点呛着。

“丽影姐，戏杀青了。”

“我知道啊。”赵丽影眨了眨眼睛，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杀姐姐，敬你一杯。你不喝就是不给花千骨面子。”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嗷嗷起哄。

李慕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赵丽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跟跄了一下，李慕伸手扶了一把，她顺势靠过来，脑袋差点杵到他下巴上。

“杀姐姐，你好香啊。”

“……”

李慕扶着她的肩膀，微笑着把人推回了正常社交距离。

“丽影姐，你喝多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不要助理，要杀姐姐送。”

“杀姐姐也喝多了。”

他招手叫来赵丽影的经纪人，连哄带骗把人交了出去。

回头一看，霍剑华趴桌上睡着了。

李慕把两尊大佛都安顿妥当，从饭店脱了身。

京北，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推开工作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扑面而来。

经久不散，沁人心脾。

周平蹲在角落里，捧着一桶老坛酸菜面，吸溜得正欢。

“回来了？”周平抬头，嘴边挂着一根面条，晃晃悠悠地垂在下巴上。

“你是不是住这儿了？”李慕嫌弃地绕开他走进去，“我走之前闻的泡面味，回来还是泡面味。四个月了，你就不能换个口味？这屋子都要腌入味了，回头房东找我收腊肉钱怎么办？”

“省钱嘛。”周平理直气壮地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发出满足的银叫，“你又不给我涨工资。”

“等我下张专辑发了，给你换桶泡面，康师傅的，红烧牛肉味。”

“那我谢谢您嘞。”

“别谢太早，到时候从你工资里扣。”

周平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李慕没再跟他贫，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打开计算机。他打算趁着这段空窗期干一票大的。

鹿寒。

这个名字，在未来几年的华语乐坛上也算有点分量，起码比加拿大电鳗那三人强太多。归国之后，连续几张专辑销量破纪录，至少有三四首歌传唱度极高，随便拎一首出来都是KTV必点曲目。

但现在，这些歌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未来的时间在线，等着被人写出来。

而李慕的脑子里，旋律有了，歌词有了，编曲风格也有了。

他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我们的明天，诺言，勋章……

除了鹿寒这张组个EP，李荣昊那首《年少有为》也不能放过。

那首歌上辈子火遍大街小巷，从商场到的士，从广场舞到毕业典礼，走到哪儿都在放。

这首直接拿来当专辑主打。

专辑名就叫《年少有为》，封面就用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脸，这一摆在唱片店的货架上，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这小子，确实年少有为。

列完歌单，李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个EP，一个专辑，应该够了。

后面几年的爆款越来越集中在短视频口水歌上，十五秒一个高潮，三十秒一轮循环。那种东西能拿来当手机铃声，但撑不起一张完整的专辑。

趁现在金矿还多，不挖白不挖。

他正对着屏幕盘算后续的录制计划，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忙什么呢？”

李慕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王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不知道在那儿坐了多久了。

周平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王姐十分钟前来的，我跟你说来着，你光顾着嫌我泡面味，没听见。”

李慕看了他一眼，决定下个月真从他工资里扣泡面钱。

“陈导那边的款到了。”王姐放下杯子，“使用权，税后十万，一分不少，已经打到你帐上了。”

“到了就好。”李慕拖了把椅子过来，往她对面一坐，翘起腿，“王姐特意跑一趟，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王姐没接他的话茬，看了他两秒，转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剧，《旋风少女》，还有印象吗？”

李慕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旋风少女》。

明年暑期档的青春偶象剧，首播收视率破2，网络播放量冲到几十亿，直接捧红了一票新面孔。

他之前随口跟王姐提过一嘴，想去试试里面的男主角若白。但王姐当时说剧本和《花千骨》的档期撞得死死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记得。怎么了？不是说早开机了吗？”

“那是放出去的烟雾弹。”王姐放下咖啡杯，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实际上制片方现在才开始物色演员，还没定呢。”

李慕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所以，还有机会？”

《花千骨》里的杀阡陌再怎么出彩，终究是个男配角。戏份有上限，发挥有天花板，观众记住你三个月，转头就去追下一部剧了。

但《旋风少女》的若白不一样，那是男主。

从男配跳到男主，中间差的不是一个台阶。这一步跨过去，他在影视圈的位置就彻底不同了。

李慕承认自己话说的太早，现在能演若白为什么不呢。

“机会是有。”王姐的语气压了下来，“但你也别高兴太早。”

“若白这个角色，盯着的人多了去了。我收到的消息，已经有三四家在跟制片方接触了。其中一个是去年刚扛了部网剧大爆的，粉丝体量比你大得多。还有一个更麻烦，他背后的经纪公司跟制片方有长期合作关系，属于近水楼台。”

李慕没吭声。

王姐继续说：“你的优势是杀阡陌的热度和角色滤镜，但劣势也摆在那儿，新人，没独立扛过一部剧，制片方敢不敢把几个亿的项目押在你身上，这是个问题。”

说得对。资本选角，赌的是确定性。一个已经验证过市场号召力的演员，和一个只在男配位置上闪过一次光的新人，换他是投资方，他也会选前者。

正常打法，这道题解不了。

但他什么时候走过正常路子？

王姐见他不说话，又丢了一句出来。

“还有件事你得知道，这部剧的投资方里有芒果台。”

李慕的眼睛动了一下。

跑男第一期，十月十号播出。

播出之后会怎样？

他太清楚了。

第一期收视率直接炸穿同时段，全网话题量屠榜，他在里面贡献了至少三个热搜名场面。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花千骨里演了个男配的新人歌手”，他会变成一个全国观众都认识的面孔。

而芒果台作为跑男的播出平台，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商业价值。

到时候芒果台转过头来投资《旋风少女》，选角会议上看到“李慕”这两个字时，他们会尤豫吗？

不会。

因为用已经红了的人，永远比用未成名的小卡拉米放心，更何况他和芒果还有一内内的小关系呢。

“王姐，跑男第一期什么时候播？”

王姐被他突然跳转的话题搞得一愣。

“就这两天，十月十号。怎么了？”

李慕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王姐。

“王姐，别急着去谈若白的事。等几天。”

“等什么？”

“等跑男第一期播完。”

王姐皱起眉头。

“跑男跟旋风少女有什么关系？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李慕没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

“演技，那几个竞争对手有，我也有。资源，人家有长期合作的经纪公司撑腰，我背后也不是没人。这些东西，大家半斤八两，比不出结果。”

他把手放下来，靠在桌边，看着王姐。

“但十月十号之后，我会拥有一样他们谁都没有的东西。”

王姐盯着他。

“什么？”

“国民度。”李慕笑了一下。“全国人民都认识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