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书名:小白大战酷斯拉(年年春系列) 作者:绪慈
第二十一节
人这幺多他绝对不会发现我,但还是想预防万一。
舞台上乐团演奏着,指挥棒一到他,其他的声音都停了,只有钢琴独奏响起。音乐厅内没有人讲话聊天,大家都屏气凝神地听着由他指尖流曳而出的音乐。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舞动着,速度迅速得不可思议。
我回想许久以前听过的他的琴声,有这幺美妙吗?
那个钢琴老师提过的说不定是真的,小白是个天才,才不过三年的时间,维也纳便将他这颗石头磨成了璀璨的钻石,现在的他正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他的耀眼已经到了快剌伤我的程度。
或许不让他离开,错的人真的是我。
我们分开是对的。
很难捱的一个小时过了,曲终之时大家都站起来鼓掌。我也站了起来。
「听完了,走吧!」我的声音有些落寞。那个人现在距离我太遥远了。
方华这会儿没有勉强我,她早我一步踏出步伐,我跟在她身后准备一起离去。
前方的舞台传来杂乱的声响。
「阿丰——」
谁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
差不多有一、两公尺高的舞台上,小白站在上头喊着,我确信他有看到我,因为他往我这个方向看来。
「你等等我。」他在后头喊着。
我拔腿就跑。
「阿丰,你等我,
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见小白,分开的这三年内,我没有一天不在咒骂他,骂他丢下我一个人跑到维也纳去,骂他不肯多做一点努力留在我身边。如果他现在走到我面前来,我肯定会扭断他的脖子把他抛到太平洋去,绝对会。
舞台那方砰地一声传来,我回过头去,刚好看到那个笨蛋满脸是血地站了起来。他捂着眼睛朝着我大喊,跳下舞台,拼了命地排开人群往我这里跑来。
我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加速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离开了文化中心,我转进中心旁边的公园,回过头,他居然只在我身后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我的妈啊——」他一伸手,抓住了我。
我跌倒了,他也跌在我身上,然后我们两个扭打成一团。
「放开、放开,死小白,放开我。」我拼了命地打他的脸,他脸上的血沾满了我的手。
「我回来了你为什幺不肯见我?」他眼眶红了,抓着我的肩膀猛力摇晃。「我很辛苦才能回来看你,但你却头也不回地跑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求了我爸好久他才肯让我回来,但是你却这样对我!」
他的眼泪落下,听着他的指责,我突然间答不上话。
很久以前我觉得我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和他的距离很近,我们很和得来。但他出国之后,他的世界一下子离我太远。
或许还有我的自卑感作祟,他是那幺优雅高贵,而我一辈子都只是个农夫的儿子,就算我再聪明也没用,永远比不上个喝过洋墨水回来的人。
我不甘心。
再加上他当初是那幺容易地便放弃和我在一起的机会。
我拳头举得老高,狠狠朝他揍过去。
他愣愣地看着我。
「谁喜欢过你?」我冷冷地说:「你回来关我屁事?」
他瞪大眼看着我。
「你为什幺不干脆死一死算了,出现在我面前真是碍眼。」我相信我可以用更恶毒的言语逼使他离开我,但现在这个情况,光是说出这些句话,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像快碎了一样。
他眨了下眼睛,低头哭泣了起来。轻轻地,难过地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和裤子上的干草屑,没有理会他,就这幺在路上走着
,像游魂一样。
反正即使这幺下去我们也不。我就第一个无法接受了。
说清楚分了也好,我就专心读我的大学,他回维也纳继续弹他的钢琴,我们的世界各自平行,谁也别再干扰谁,谁也别再为了谁伤无所谓的心。
然而无论我走了多远,他却仍然跟在我身后,紧随着我不肯离去。
我不想理他,走着我的路。
天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停在路口等着红绿灯,一辆转弯的车朝我驶来,它鸣的喇叭我听不见,我的眼睛里全都是刚才他在舞台上光芒闪耀的模样,我的耳朵里全是他悦耳动人的音乐声。
为什幺他的钢琴声能那幺美妙?或许是我太久没听了的关系,关于他的一切,什幺都变得那幺美好。
连在台上穿着燕尾服演奏的他的脸,都叫我目眩神迷。
汽车的喇叭声「叭——」地一声穿透我的耳膜,身后的他紧紧地将我拉回人行道上,我听见他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跳得好快。
「为什幺你要回来?」我吼着想挣脱他。
但他不肯放。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他的眼泪湿了我的脸庞。
「我要回来见你。」他忍耐着颤抖轻轻说着:「因为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结果,我还是没有放下他。
我带他到市里面一间医院清理伤口,而那间医院恰好是他爸爸开的。小白爸闻风赶来,我对他点了点头,就走到诊疗室外面去了。
「怎幺弄成这样?」小白爸问。
「在舞台上跌了一跤,头砸到旁边的灯泡。」小白这幺回答。
我在外头想象他回他爸话时会是怎样的脸,满面的血和眼泪,他爸肯定又要认为他软弱不堪了吧,才跌个跤就眼泪断线。
「下次小心点。」看完了儿子,小白爸走出来在走廊上左看右看地,似乎在找我。
我躲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不想被他看到。
我不知道他找我是想干嘛,或许是有关小白的事情想和我聊聊,但他们父子之间的一切我没兴趣知道,我肯带小白来医院已经是最大限度,没必要再去听他爸唠叨。
「好了没?」他爸走后,在外头等烦了的我探头问了声里面的人。
「就快好了。」椅子上的小白站了起来想回我话,又被护士压了下去。
「小心点,现在正在缝合伤口,不要乱动。」医生念了声。
「抱歉。」小白坐回椅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小白冲出来站在我面前。「好了。」他说。
「灯泡碎片已经清干净了,记得伤口不要碰水,七天后再过来拆线。」护士出来叮咛了声,接着拿着病历叫:「下一位请进。」
小白额头上贴了一大块纱布,我看了眼,就走到前头去替他拿药,然后离开医院。他仍然紧跟着我。
回家的路很长,我不停地走着,而他始终保持在我几步之远的地方。
我知道他走路总是很慢,他的步伐不大,但是我没有刻意放缓脚步让他跟上。
每次只要我听见后头有小跑步上来的声音,我就会有点高兴,他始终没有离开,他正努力保持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