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哈弗,1997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一章 哈弗,1997
第1章 哈弗,1997八月的波士顿,热浪从查尔斯河面蒸腾而起。
他今年十八岁。
或者说,他又一次十八岁了。
“吉米!走啦,注册处三点就关了。”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波士顿口音的声音。
那是他的室友——不,未来的室友。此刻还只是新同学。
。后来会成为拜登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
詹姆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他迈步的瞬间,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上,身体微微趔趄。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不是物理上的不稳,而是时间线上的不稳。
他来自未来。
这件事,他在这个世界的十八年里,每一天都在反复确认。他记得2035年的北京,记得那间堆满书籍的办公室,记得窗外cbd的霓虹灯与雾霾交织的夜景。他记得自己作为政治学者,为了研究“罗斯福家族对美国政治的影响”这个课题,翻阅了多少档案、写了多少篇论文。
然后,他死了。
再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1979年曼哈顿上东区一座联排别墅的天花板,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痛呼和一个男人颤抖的“再来一次”。
罗斯福家的第二个儿子。罗斯福同一天生日。身上流着两个美国最显赫家族的血——罗斯福与范德比尔特。
而他的前世,是一个研究罗斯福家族的中国人。
宇宙的幽默感有时候确实让人后背发凉。
“你没事吧?”杰克回过头,见他站着不动,疑惑地问。
“没事。”詹姆斯加快了脚步,“在想事情。”
哈佛大学迎新注册处设在纪念堂的大厅里。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将阳光切割成红蓝金三色,洒在排队的新生身上。
轮到詹姆斯的时候,注册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一个头发花白的黑人女性——抬眼看了他的表格,又抬眼看了他。
“罗斯福?”
“是的。”
“是我。
老妇人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他很好,谢谢。”
这是詹姆斯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课:罗斯福这个名字,永远不会让你悄无声息地走进任何一个房间。它是一种先于你存在的叙述,一套早已写好的前史。你可以选择继承它,也可以选择叛逆它,但你永远无法无视它。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理解它,然后超越它。
注册手续很快办完。杰克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学生证,吹了声口哨。“你拍证件照的水平比我强多了。我那张跟通缉令似的。”
“主要是底板的功劳。”詹姆斯不动声色地说。
杰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他们穿过纪念堂的后门,走进哈佛园。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灰白色的建筑群上。草坪上有新生在玩飞盘,有人坐在大树下阅读迎新手册,有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吻。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和,那么——
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詹姆斯停下脚步。
他站在哈佛园的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2001年9月11日。从这个校园的某个角落抬头,会看到天空中出现一条不该存在的白色烟迹。那不是飞机正常的尾迹。
911。
那个日期将定义他的整个青年时代,就像珍珠港定义了fdr的中年危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他反反复复想了整整十八年。婴儿时期,他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翻涌著三十年后世界的样貌。他开始走路、说话之后,曾经无数次盘算过如何向这个世界发出警告。写一封信?打一个电话?
每一种方案都在他的逻辑推演中被否决。
一个四岁的孩子说“我梦到飞机撞大楼”——谁会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说“我知道未来”——精神病院是更可能的归宿。就算是十八岁的现在,一个大学新生走进警察局说“我预感到恐怖袭击”——等待他的不是倾听,是心理评估。
况且,就算有人信了又怎样?细节呢?日期呢?他知道9月11日会发生什么,但他不知道是哪一架飞机会被劫持、哪一个航班会撞向哪一栋大楼。
前世的知识是宏观的、叙事的、框架性的,不是一本可供查阅的百科全书。
这个认知,是他十八年里最大的痛苦来源之一。
“吉米?”杰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想什么呢?发了好几分钟呆。”
詹姆斯收回了目光。“在想第一学期选什么课。”
“就这?你看上去像在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
“那个也想了。”詹姆斯转身往前走,“但选课更紧迫。”
他们走过怀德纳图书馆前那片巨大的草坪。图书馆的台阶上坐着一群穿着考究的学生,西装革履,谈笑风生。杰克压低声音说:“那是凤凰社的人。据说都是有家族背景的。”
詹姆斯看了一眼。
他知道“凤凰社”只是骷髅会在哈佛的代号。那个聚集了美国东海岸精英阶层子弟的秘密社团。他也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这个社团的人主动来找他。
罗斯福这个姓氏,在这些事情上,是一种自动通行证。
“你认识那里面的谁吗?”杰克问。
詹姆斯想了想。他认识未来的他们——谁会成为参议员,谁会成为对冲基金经理,谁会在四十岁时因内幕交易入狱。但此刻,他们只是几个在台阶上晒太阳的年轻人。
“不认识,”他说,“但迟早会认识的。”
杰克正要追问,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什么?宿舍换了?我们俩被分到马萨诸塞楼?那不是高年级住的吗?”
詹姆斯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知道这个安排。不是因为他预知未来——他的预知能力到不了这种日常细节——而是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家族。
“处理”这个词,在罗斯福家族的语境里,是一种可以改变现实的力量。
马萨诸塞楼是哈佛最古老的宿舍之一。红砖墙,常春藤,窗户正对着哈佛园的中央。詹姆斯的房间在二楼,两室一厅的套房,比普通新生宿舍大一倍有余。窗台上甚至放著一束鲜花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片。
署名是哈佛大学校董会的一位成员。那位成员恰好也是罗斯福家族一位远房亲戚的朋友。
杰克走进房间的时候,嘴巴就没合拢过。“你这”他回头看着詹姆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詹姆斯放下行李,走到窗边。
他看着草坪上那些普通新生宿舍窗口探出的脑袋。那些房间里大概要挤两到三个人,窗户大概对着另一栋宿舍的墙壁。
“杰克,”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杰克挠了挠头。“你是说投胎?”
“差不多。”
“我觉得投胎这事儿吧,本来就是最大的运气。”杰克很实在地说,“不过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又不是你选了罗斯福这个姓。”
这句话让詹姆斯微微一愣。
前世的他,在论文里反复论证过政治精英的代际复制现象,用的是冷冰冰的数据和图表。此刻,他活在这个现象的正中央,而他的室友——一个不知道未来会成为总统国家安全顾问的普通男孩——用最朴素的方式说出了事情的本质。
你不是你选的。但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你得到的。
詹姆斯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转身面对杰克,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没有防备的笑容。
“走吧,”他说,“去食堂。我请客。”
“新生餐券不是学校发吗?”
“学校发的归学校发的。”詹姆斯已经走向门口,“我想试试用罗斯福这个名字,能不能让食堂大妈多给两块鸡胸肉。”
杰克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操,你这人真的有意思。我开始觉得跟你住一年会很好玩了。”
傍晚六点,安能伯格食堂里挤满了新生。
詹姆斯端著餐盘排在队伍里。鸡胸肉确实多给了两块。不是因为罗斯福——是因为排在他前面的杰克对食堂大妈说:“阿姨,这位同学今天生日。”
3月15日。
他坐下来,切开鸡胸肉,心里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日子。
1997年,互联网泡沫还在膨胀。亚马逊的股价在这个月刚刚经历过一轮回调,是买入的窗口期。谷歌还没有成立,但他知道那两个斯坦福博士生即将在某一个车库里改变世界。苹果公司离破产只差一步,但那个被赶走的创始人快要回来了。
2001年,四万多人会死在恐怖袭击和随后的战争中。他无力阻止这一切,但他可以在之后的时间里站在正确的位置。
2004年,他会从海军退役,竞选州议员。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他会做好准备。
2016年,特朗普当选,他会在参议院发出自己的声音。
2020年,疫情来袭,全世界停摆,而他——
想得太远了。
杰克咬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问:“你是什么专业?”
“历史。”
“历史?你有什么毛病?学历史能找著什么工作?”
詹姆斯没有回答。
他看着食堂里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哈佛古老的尖顶在暮色中勾勒出的轮廓。
他学历史,不是因为需要学位。
他学历史,是因为他需要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他知道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需要一门学科来掩盖他的预知能力,就像需要一层皮肤来包裹血肉和骨骼。
而且,历史——真正理解历史的人会知道——从来不是关于过去的。
历史是关于未来的。
“我吃饱了。”詹姆斯放下叉子,站起身。
“去哪儿?”杰克问。
“去怀德纳图书馆。我要查一些东西。”
“开学第一天就去图书馆?你疯了吧?”
詹姆斯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他要查的不是书。
他要去找一份1941年的微缩胶卷档案。罗斯福在珍珠港事件前的私人备忘录。他要看看,他的曾祖父——如果他可以这样称呼那个男人的话——在知道历史即将改变的那一刻,是如何面对的。
因为有一天,他也会站在那样的时刻。
历史会给他答案。就像它曾经给过那个与他同一天生日的男人一样。
夜色笼罩了哈佛园,怀德纳图书馆的灯光从拱窗里透出来,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注视著这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推开它的大门。
1997年,八月,剑桥城。
一切刚刚开始。
而在他的记忆中,距离911恐怖袭击,还有四年零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