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狼来了！

第三天夜里。

风刮得鬼哭狼嚎。

张宁躺在炕上，怀里抱着猎枪。枪已经上了膛，压了两颗独头弹。

妮妮睡在里侧，大黄趴在炕沿底下。

今晚，大黄有点反常。

它不睡，一直趴在那，耳朵竖得直直的，时不时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屋里的空气很压抑。

张宁也睡不着。

他有种预感，今晚要出大事。

那群狼既然尝到了甜头，就不会轻易离开。它们是贪婪的，吃了一只鸡、一条狗，根本填不饱那一肚子饿火。

它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更大。

黑石村最大的肉源在哪？

大队部的牲口棚。

那里关着两头牛，三头毛驴，那是全村耕地的命根子。

要是那些牲口没了，明年春耕就完了，全村人都得饿死。

“呼呼——”

窗外的风声阵阵。

突然，大黄猛地站了起来。

它冲到门口，对着门缝，身上的毛瞬间炸开。

“汪！汪！汪！”

声瞬间撕裂了寂夜。

张宁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跳下来，顺手抄起猎枪。

“妮妮，别怕，躲在被窝里别出来！”

张宁把那张硝好的野猪皮盖在妮妮身上，又把炕桌挡在她前面。

“大黄，怎么了？”

张宁冲到门口。

大黄还在狂吠，爪子疯狂地扒著门板，恨不得冲出去。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张宁深吸一口气，贴近门板。

透视眼，全开！

视线穿透了木门，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土墙和住屋。

一直延伸到五百米外的村口。

那一幕，让张宁的头皮瞬间发麻。

在村口的黑暗中，十几双绿点，正像鬼火一样在雪地上飘忽。

那是眼睛。

狼的眼睛。

不是五六只，是整整一群！

足有十三四只狼！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公狼，一身白毛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它站在村口的高坡上，冷冷地注视著沉睡的村庄。

在它身后，群狼分散开来，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它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掌踩在雪地上，轻得像风。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不是散户，不是哪家的小鸡小鸭。

它们的视线，全都锁定了村子中央的大队部。

那里有牲口棚。

那里有牛，有驴，那是几千斤的肉！

“该死！”

张宁心中大骇。

这群畜生是要屠村啊！

一旦让它们冲进牲口棚，那些被拴著的牛驴就是活靶子，几分钟就能被咬死。

而且，今晚负责巡逻的民兵，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个避风的墙角打盹呢。

没时间去大队部报信了。

狼群的速度极快，已经摸进了巷子。

“大黄，走！”

张宁拉开门栓。

门一开，寒风夹杂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大黄窜了出去。

张宁提着枪，紧随其后。

他不能让这群狼毁了村子。

那是大家的口粮，也是他的根基。要是牲口没了，明年地种不上，大家都得饿死，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砰！”

枪口的火舌在夜里格外刺眼。

这一声枪响，把沉睡的黑石村给炸醒了。

紧接着，是张宁的吼声：

“狼来了！都抄家伙！往大队部跑！护牲口！”

这嗓子太亮了，穿透力极强。

村里的灯火陆陆续续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大人的喊叫声，小孩的哭闹声，还有破锣烂盆被敲响的声音。

“当当当！狼来啦！”

张宁没管身后的乱象。

他开完这一枪，提着猎枪，顺着巷子狂奔。

大黄跑在他前面，四爪抓地，带起一阵阵雪雾。

必须快。

狼群已经进村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大队部的牲口棚。

要是让它们冲进去，那就是一场屠杀。

张宁一边跑，一边开启透视眼。

前方三百米，那群狼已经摸到了大队部外墙。

领头的那几只灰狼，动作极其敏捷，后腿一蹬，前爪扒住两米高的土墙，噌的一下就翻了进去。

守夜的民兵叫赵四，这会儿正缩在传达室里打盹。

外面的动静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出门看看，迎面就撞上了一双眼睛。

“妈呀！”

赵四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红缨枪都拿不住了，反身关上门，死死顶住。

“嗷呜！”

进了院子的狼没有理会那个缩头乌龟，它们直奔后院的牲口棚。

牲口棚里的牛和驴闻到了天敌的气味，躁动不安，拼命拽著缰绳，发出恐惧的叫声。

“哞！”

“昂昂！”

几只狼开始撕咬牲口棚的木栅栏。

那是烂木头做的，根本挡不住狼牙。

“咔嚓。”

一根栅栏被咬断了。

一只饿狼，把头探了进去，张嘴就咬住了一头毛驴的屁股。

毛驴惨叫，后蹄乱踢。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到了大队部墙外。

张宁到了。

他没有走正门，那太慢。

他看准了墙边的一堆草垛，助跑，起跳，脚踩着草垛借力，双手一撑墙头。

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墙头。

这是高点。

居高临下，整个大队部后院尽收眼底。

透视眼下，院子里足足有八九只狼。它们围着牲口棚，有的在扒门，有的在刨墙根，还有的已经钻进去了一半。

那头被咬了屁股的毛驴正在流血，血腥味更加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张宁半跪在墙头上，稳住身形。

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举起双管猎枪，枪托死死顶住肩窝。

透视眼锁定。

一只正准备钻进棚子里的灰狼，它的脑袋正好卡在栅栏缝里，露出了后脑勺。

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现在的张宁来说，指哪打哪。

“去死。”

张宁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二度！

灰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身子瘫在栅栏上，堵住了缺口。

枪声震耳欲聋。

院子里的狼群瞬间停止了动作。

它们转过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墙头上的张宁。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断进食的暴怒。

张宁面无表情，迅速掰开枪管，弹壳跳出，两颗新的独头弹被他用极快的手法塞了进去。

“咔哒。”

枪膛合上。

他站在高墙之上，冷冷地俯视著狼群：

“来啊！来一个！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