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2 章 日内瓦谈判，尼康做棋子

陈启文目光扫过屏幕名单上，每一个人的履历。

他心里十分清楚。

尼康想要他手里的专利，是生死存亡的赌注。

尼康也是他摆在桌面上的一枚暗棋。

合作是真的，但这枚棋子，也必须用来敲打ASML。

ASML做出浸润式光刻机之后，就有点飘。

再次和台基电眉来眼去。

这次，他亲自来，就是要让 ASML 认清自己的位置。

车子沿着湖岸公路疾驰，远处阿尔卑斯雪峰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陈启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谈判策略。

次日上午九点，酒店二楼封闭式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长桌，两边各坐四人。

田中秀树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五十多岁的年纪，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行业新巨头就露出谦卑。

他身后的技术负责人眉头紧锁，法务总监面前厚厚一摞日文文档，每一页都贴着标记。

双方起身，握手。

田中秀树手掌有力，握手的时间比常规礼节更长，目光直视陈启文。

英语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

“陈先生，久仰大名。”

“启文在智能机领域的成就，全世界有目共睹。

更佩服你们能以一己之力，探索出浸润式光刻机技术路线。

浸润式光刻，是尼康蛰伏多年的目标。

我们被专利壁垒死死卡住，无法踏出关键一步。”

田中秀树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试探：

“我清楚，贵方现在正在和ASML洽谈光刻机采购。

我们很期待合作，但我也想确认一件事。

贵方是真心愿意扶持尼康入局，还是仅仅将我们，当做向ASML施压的筹码？”

一句话，直接撕开台面下的那层窗户纸。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尼康的技术负责人山田小次郎猛地抬起头，法务总监佐藤秀夫笔尖停在纸上。

陈启文神色平淡，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

“尼康的技术底子摆在那里，我不会拿一家没有潜力的企业演戏。”

“合作的大门向你们敞开，但合作的前提，是你们能够拿出实实在在的落地能力。

如果拿到专利授权，尼康需要多久，可以拿出商用浸润式光刻机？”

田中秀树侧过头，和身旁技术负责人山田小次郎，低声急促交流。

几秒之后，田中秀树抬起头，语气沉重：

“陈先生，如果贵方愿意将全套专利授权给我们。

我们有信心完成整机研发、零部件采购、样机验证。

最快三年就能量产浸润式光刻机。”

三年。

陈启文心底微微一沉。

三年时间，太久。

这意味着尼康不可能立刻顶替ASML，只能作为远期备选。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三年周期，还算不错。”陈启文语气平淡：

“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时间线。

但是，所有的合作，都创建在真实落地之上。

口头承诺没有任何意义。”

田中秀树眼神闪铄。

他听出了潜台词。

启文愿意给机会，但不会无条件输血。

“我们愿意投入巨额研发资金。

我们可以接受相对苛刻的授权条件。

只是，我们希望得到贵方明确的态度。

徜若未来，贵方与ASML达成协议，尼康这边的合作，是否会被搁置？”

这是田中秀树最害怕的结局。

投入几十亿美金，最后沦为别人谈判的牺牲品。

“商业合作，一切看双方的价值。”

陈启文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如果尼康能够稳步推进研发，拿出可行样机，合作自然会继续推进。

反之，一切免谈。”

没有许诺，白纸黑字的承诺。

陈启文的意思很明确。

我给你机会，但不会为你的未来买单。

整场会谈持续九十分钟。

何绍峰介绍启文的专利布局，递出无签字版合作框架意向书。

田中秀树翻阅完毕，表示认可大框架，但授权范围、期限需要后续法务细细打磨。

全程，双方没有签署任何正式文档，没有交换具备法律效应的承诺。

会谈结束，双方再次握手。

田中秀树深深看了陈启文一眼：

“希望我们不是只做一场戏。”

“拭目以待。”

会议室大门合上。

“陈总，田中秀树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我们拿他当筹码。

但尼康已经没有退路，依旧愿意入局。”

“他愿意赌，那就最好。”

陈启文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日内瓦湖：

“这场会面，一半是真的想看看尼康，进入浸润式光刻机的决心。

另一半，就是做给ASML看。”

回到酒店房间，陈启文坐在书桌前，梳理整场会面的得失。

尼康有野心，也有困境。

三年周期是硬伤，只能作为远期后手。

但这枚棋子从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可以发挥作用。

“我安排了情报渠道，放出模糊消息。

不出意外，启文与尼康完成闭门会谈，双方探讨浸润式光刻专利合作消息，很快就会传到 ASML 耳中。”

“很好。”陈启文点头，笑道：“那明天 就看看 ASML 反应！”

次日，上午 10 点。

启文和 ASML正式谈判，安排在酒店会议中心最大的会议室。

长桌铺着深灰色桌垫，两侧各六个席位。

陈启文一行人提前十分钟抵达。

李允西在侧边记录席就位，张伟守在会议室门口，把控所有进出人员。

时间一到，ASML代表团入场。

他是ASML负责全球大客户的内核高管，手握极大的决策权。

身后跟着技术总监马丁、法务总监安德鲁、亚太销售副总裁杰西卡。

范德梅尔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全场，眼神沉稳，带着老牌拢断巨头与生俱来的高傲。

落座之后，没有多馀寒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