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计策

”哎，老爷子你先别急！”

刘成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张老爷子稍安勿躁。

他轻轻把瓷碗往桌面一顿，缓缓开口：“两位老爷子怕不是忘了，当年那个战乱年代，大黄鱼、小黄鱼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话音落下，两位老人齐齐一顿，脸上的急切与疑虑瞬间僵住。

张老爷子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口中低声嘀咕：“倒也是，那会儿纸币一天一个价，金银才是攥在手里的家底。”

周大爷指尖摩挲木椅扶手，跟着点头：“没错，当年兵荒马乱，钱币贬值跟流水似的，寻常人家但凡藏了金银，都捂得严实，绝不肯轻易外露。”

刘成悄悄攥了攥袖口，见二人神色缓和，才继续往下说：“当年我爷爷缴获这些金银细软后，直接埋在了地窖深处，一直不敢往外拿。”

“等战乱平息、新国创建，全国统一发行新币，他才借着这个机会，分批量慢慢脱手。”

张老爷子心头疑虑一扫而空，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来路，分批兑金银，新旧货币这层疙瘩算是解开了，倒是我方才心急，没往这层想。”

周大爷也是眉头松了大半，却依旧存着一丝顾虑：“就算是分批兑换，如今办房产过户，房管部门要核对资金来源，你这笔钱没有登记凭证，照样说不清楚。”

刘成垂眼盯着碗里飘着的枣片，指尖反复摩挲微凉的瓷边：“周大爷说得一点没错，这正是最难办的地方。”

“那这事可就棘手了。”

张老爷子指尖无意识敲着桌板，眉头重新皱起：“房管查钱款来路卡得严，拿不出兑换记录，明面房产交易根本批不下来。”

周大爷象是忽然想到了关键，紧绷的肩头一松，身子往椅子背上靠去，眼底掠过一丝通透。

他朝着刘成微微扬了扬下巴，自光带着几分了然：“后生，先前你托我搭把手，想来应对的法子，你早盘算好了？”

刘成抬眼，略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那点心思竟被一眼看穿。

他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周大爷，我的法子就是借您老人家的名头一用！”

“哦？怎么个借法？”周大爷直起身子，顿时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半寸。

刘成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顺势转开话题铺垫：“周大爷，先前听张老爷子讲，您打算去外地投奔儿女养老？”

周大爷微微一怔，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张老爷子，缓缓点头：“确有此意。儿女在外安了家，三番五次劝我过去同住，只是舍不得这祖宅，才一直拖着没动身。”

刘成一拍巴掌：“那这事就好办了。敢问周大爷，这宅子您打算开价多少？”

“你这后生，心思倒是九曲十八弯。”

周大爷伸手指了指刘成，站起身来：“我这祖宅，约莫有个五百来平，宅子的具体情况方才也带你里外看过。”

“如今外头普通三四百平的一进小院，市价都要两千万上下。我这皇城根下规整大一进，房屋养护完好，还有药圃、祖传医书整套药具，两千八百万。”

这价格一出，整个堂屋里又是一静，静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炉膛里炭火的啪响0

张老爷子端着茶碗，率先打破沉默：“后生，老周没有漫天开价。皇城根带行医底蕴的院子，别家根本寻不到这份家底。”

刘成没有立刻接话，闭眼默默权衡半晌，才缓缓睁眼：“二位大爷，宅子是难得的好宅子，那些医书更是无价，这个价钱放在市面，确实公道。”

“这个价格，我没意见。只是过户那关，还得劳烦周大爷搭把手。”

周大爷双臂环抱胸前，老花眼微微眯起：“后生，你刚才提了一嘴，借我的名头。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怎么个借法。”

“是啊，痛快点讲，别磨磨蹭蹭。”张老爷子在一旁催促，性子急躁地摆了摆手。

刘成神色郑重几分：“早前我翻看过契税暂行条例，私人房产赠与受政府保护，走这套流程合规好办，不会卡户籍的难处。”

“赠与？”

周大爷眉头一挑，眼中浮出几分疑虑：“可你跟我非亲非故，平白送你一套大院，街道、房管那边一查，岂不是更容易引人怀疑？”

张老爷子跟着附和：“说得在理。邻里之间赠送一间偏房还好解释，五百平的大院无偿转手，办事人员头一个就要深挖缘由，私下大额交割的事根本藏不住。”

刘成早料到二人会有这般顾虑，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指向院中一片药圃：“所以才要借拜师学医由头兜底。”

“对外咱们就说，我拜在您门下研习医术，您感念我一片向学之心，又要远赴外地养老，无人照看院内药圃与祖传医书，索性将这处宅院托付给我。”

“这套说辞情理兼顾，街道街坊都知您行医看病一辈子，现在找了个后辈继承衣钵，旁人只会赞您仁厚，不会无端疑心底下藏着大额房屋买卖。”

周大爷一手托着下巴，指尖反复捻着胡须，缓缓开口：“道理是这么个理。”

“但拜师归拜师，这年头学徒学艺是常事，直接送出整座祖宅，实在太过惹眼。房管所的人个个精明，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张老爷子也抱臂摇头：“老周说得没错，街坊邻里都盯着呢。你一个寻常少年，刚拜师就接手皇城根大院，闲话先不提，上头必定上门反复盘问根底。”

“两位老爷子顾虑的这点，我反复琢磨过。”

刘成走到堂屋窗边，抬手指向院中那片药圃，条理分明地解释：“咱们不能只说赠与房子，内核落在传承行医基业上。”

“您周家世代行医，这院子、药圃、古籍药具，从来不单是一处房产，是你们代代谋生行医的基业。”

“您年纪大了，要去外地投奔子女，药圃无人打理、祖传医术断了传承，等于断了周家行医的根。”

他转过身看向两位老人，语气笃定：“报备时咱们就讲，这不是单纯送宅院，是托付师门全部衣钵。”

“宅院、药圃、药材、古籍整套一并转交，是老师傅托付毕生衣钵，合乎老行当的规矩，也贴合街道扶持民间中医的路子，很难挑出破绽。”

周大爷眉头稍稍舒展，抛出最关键的难题：“说辞虽能糊弄核查，可私底下两千八百万的钱款交割，终究是巨额往来，这笔帐你要怎么彻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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