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击

某处茶室。

“砰！”

罗文湖一拳砸在茶桌上，脸上的肥肉因愤怒挤在了一起。

梁佳芯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老罗，你找的啥关系啊？就说一句纵横很合规，然后没下文了？”

“这他妈叫找麻烦？这叫去给人捧场吧！”金老板嘲笑道。

林文昭猜测道：“说明纵横背后也有人，这招行不通。”

罗文湖心说：妈的，我那小舅子背后有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找的不就是邓青阳嘛，可这次自己找的是比他职务大一级的倪坤啊，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梁佳芯此时开口，“我们大家都做好准备吧，暗的不行，就来明的，部分订单就别指着赚钱了，保本也没关系，先压垮纵横再说。”

金老板摇头笑道：“纵横包装步子跨的太大，只要没订单，他们的现金流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纵横二楼办公室。

李默在倪坤那一群人走了之后，立即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李默、赵志强还有吴沐风围坐在茶桌那边。

“老赵，倪坤虽然走了，但过几天柳主任应该会派人来看一眼，你抓紧时间整顿好。”

柳立群这通电话直接帮李默解决了麻烦，但他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肯定要派人过来重新检查一遍的。

“好的，保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赵志强顿了顿，又震惊地问：“小李总，你认识柳主任，以前可从来没和我们提起过！”

李默嘴角上扬，“柳主任是我干爹，但他这人吧，你们应该也听过，铁面无私，特别是我现在做生意，他不让我对外宣传，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说出去。”

柳主任是你干爹？妈的，我就知道这根大腿没抱错！

赵志强疯狂点头，“这个我明白。”

李默给他们两人倒上茶，慢悠悠地说：“今天这个突击检查不是偶然，应该是永发、

新泰这四大企业已经盯上我们了。”

吴沐风有些不知所措地道：“老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澄澈冷静，心里早就将对方的套路摸得七七八八。

“既然从明面上走不通，他们接下来必然就是打价格战，他们舍得降价抢单，想用低价冲乱市场，挤垮我们的新客户、断了我们的客源，靠现金流拖死纵横。”

吴沐风听到这里，反而悄悄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他脸上原本的忧虑散去大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板，要是他们想靠低价抢单，那恐怕要打错算盘了。”

他条理清淅地继续说道：“咱们纵横现在主打的是企业团购长期单，整套模式早就跑成熟了，价格方面很有优势，成批量的客户下单对于我们来说能省去的成本很多。”

说到这里，吴沐风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底气：“真要说亏本抢单，那就更不现实了，做生意终究是为了赚钱，又不是做慈善，他们几家老牌厂子看着体量大，可底下工人成本、厂房成本、旧设备损耗堆在那里，利润本就薄得很，真要大面积亏本砸价格抢单，等于从自己兜里往外掏钱硬扛，没人会傻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赵志强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

李默闻言微微颔首，却没有完全放松神情，眼神依旧沉稳锐利。

“你说的没错，常规商家绝不会亏本做生意。”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但架不住我们纵横发展太快，上半年，他们将不顾一切地联手来对付我们。”

“到那个时候，他们目的不是赚钱，是清掉我们这个对手。”

“他们不在乎短期亏钱，不在乎一两个月的利润亏损，就是想靠着家底厚，硬生生把纵横的市场份额啃下来，把我们的现金流熬断。”

“只要我们倒了，到时候他们再统一抬价，之前亏的钱，轻轻松松就能翻倍赚回去。”

吴沐风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心头再度一沉，彻底明白对方的狠辣心思。

赵志强摆了摆手说：“小李总，你说的太吓人了，上半年我们再怎么发展，充其量也不过能得到他们的重视，还不至于让他们聊起手来对付我们吧？”

李默摇了摇头，顿起茶杯轻抿一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特别是做生意。”

“而且，目前按我们的发展速度，到四五月份，我坚信这四家企业一定会坐不住！”

他对自己有着无比的自信。

赵志强听懵了，如果四家真的动真格，联手打压，那么纵横将丝毫没有还手的馀地。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吴沐风眉头紧锁，细细盘算着四家老牌包装厂的体量。

永发、新泰、恒昌，华联、这四家厂子扎根本地十几年，客源稳固、资金雄厚，几乎瓜分了全城八成以上的包装订单。

平日里他们彼此竞争、互相压价，谁也不服谁，向来是一盘散沙。

可若是真如李默所说，为了围剿纵横放下私怨、抱团联手，那威力绝非单一对手可比。

“老板，按理说他们四家互相制衡，根本不可能联手啊。”吴沐风迟疑开口：“我们现在体量还小，还没触及他们的根本大盘，值得他们彻底抱团吗？”

面对两人的质疑，李默只说了一句话：“老吴，当初你和我们在小仓库的时候，想过没几个月我们就搬新的工厂了吗？！”

他瞳孔微微一震，思绪瞬间飘回几个月前。

那时候的纵横，呃，还不叫纵横，只有一间破旧小仓库，每天为了几十一百箱货四处奔波，在整个包装行业里，就是最不起眼的小虾米。

谁能想到短短数月时间，一路狂飙扩张到如今这个地步？

吴沐风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彻底严肃下来。

赵志强也彻底不说话了，脸上的侥幸心态彻底烟消云散。

吴沐风开口说：“老板，那我们该————该怎么办？”

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任何时候都不会把问题抛给老板解决，可这次吴沐风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破局了。

李默只是淡然一笑，“上半年，莞城包装行业就会是一个泥潭，我们犯不着和他们在泥潭里打滚。”

他看着赵志强，“老赵，你通知人事，让他给我大力招业务员，招到一个直接奖金五十！”

然后又朝吴沐风说：“老吴，最近莞城这里就交给和尚跟董承，你去禅城跑跑，熟悉一下市场。”

吴沐风眼前一亮，思路一下子就打通了，既然是泥潭，何必跟他们一起陷进去呢？

他激动地说：“老板，你的意思是，等他们疯狂打价格战的时候，我们拓展禅城那边的市场？”

“不错，我们确实耗不过他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耗，做工厂，现金流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人，咱们的业务团队我相信调到任何一个城市都能快速拓展市场。”

说完，李默起身伸了个懒腰，“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是后话，但也是咱们要做的准备。”

“当下咱们就先把眼前做好，既然他们出招了，那我们也不能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趁着咱们还有时间，先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通知下去，一月份激励正式开启，照着十二月份激励的基础上，再加五百块！！”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吴沐风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之前十二月份的激励政策已经让全厂业务员疯跑业绩，人人争先、个个卖力，订单量直接翻番。

现在一月份在原有基础上再追加五百块激励奖金，对于底层业务员来说，算得上实打实的高薪加码！

赵志强也彻底壑然开朗，心中所有的焦虑尽数消散。

他终于看懂了李默的全盘布局。

假如对手想要在莞城本地砸价格战、搅乱市场、用消耗战困死纵横。

李默根本不接招、不内卷、不陪他们在泥潭厮杀。

吴沐风眼神清亮，“我这两天就整理好禅城的市场资料，开辟新的盈利市场。”

“等开春或者四五月份他们四家彻底抱团、疯狂砸价内卷的时候，我们那时应该早已站稳禅城市场，双线营收并行，根本不怕他们的价格围剿！”

李默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从容笃定的笑意。

这就是他的破局之道。

硬碰硬资本消耗，刚起步的纵横永远耗不过四家深耕十几年的老牌大厂。

但打布局、打节奏、打市场维度，四家老板绑一起都远远不如李默。

他最后开口：“他们想把莞城做成困死我们的泥潭，那我们就跳出泥潭，向外生长，正好，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练兵、扩队！”

吴沐风忍不住感慨：“老板这步棋，太绝了。”

赵志强干劲爆棚：“我现在就去安排，全力招人！”

看着两人各司其职、斗志昂扬的模样，李默淡淡一笑。

商场如棋局，庸人看一步，高手看十步。

梁佳芯、罗文湖那群人，眼里只有眼前的一城一地、一时输赢，只想着靠资本抱团、

低价绞杀，扼杀新锐对手。

可他们根本想不到，李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困在莞城这一方小市场里死磕。

该避锋芒的时候就该避开敌人的锋芒，扬长避短。

接下来的几天里，吴沐风去了禅城，李默又过上了把一楼办公室当成宿舍的日子。

面试、培训等全都是亲自上阵。

原本冷清的一楼办公室，这几天天天挤满了前来面试的年轻人和转行的老业务员。

五十块一个的招工奖金，放在九六年的莞城，诱惑力远超想象。

上午九点，冬日的暖阳通过厂房玻璃窗洒进来。

李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张简易木桌，手里是一份记录表。

“这里招人呢只看三点：第一，能不能吃苦，愿意天天跑市场、跑企业。”

第二，守不守规矩，公司底价、客户资源绝对不允许私外流。”

“第三，能不能扛压力，没业绩的时候，别怨天尤人。”

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连忙点头：“李总，我能吃苦！之前在电子厂流水线干了两年，不怕累！”

李默继续问：“付小山是吧？”

“恩。”年轻人点头。

“你缺钱吗？”

小山闻言没有半分遮掩，重重一点头，眼神坦荡又带着一股子迫切的韧劲。

“缺！太缺了！

“”

他语气直白，没有年轻人的扭捏虚荣，眼底藏着生活打磨出来的清醒。

“我跟我对象谈了两年，她家里催着年底定亲、明年结婚，我们那边规矩不低，彩礼、置办东西、处处都要花钱。”

说着，他挠了挠头，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又透着不甘平庸的倔强。

“电子厂流水线，一眼望到头，干得再累、熬得再晚，工资也就那死数，撑死混个温饱，靠那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彩礼。”

“我就是觉得电子厂没前途，越干越废人，跑业务不一样，多劳多得，凭本事吃饭，别人能跑出业绩。能挣到大钱，我付小山也能！只要工厂肯给机会，我拼了命也会干出样子来！”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空话套话，句句都是真心话。

李默眼前一亮，又是一个好苗子啊，他在付小山姓名后面写上“可培养”这三个字！

“你被录取了。”

付小山脸上露出喜色，“那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就现在，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直接培训。”李默说。

“今天就开始吗？”

“怎么，今天你还有其他事？今天就给你算工资！”

“没——没————谢谢老板。”

付小山郑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满心都是翻身拼搏的劲头，准备投入下午的新人培训。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登记名册，翻开来细细扫视。

这短短四五天，他前前后后面试了三十多个人，有刚从工厂出来的年轻后生，有在行业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也有想转行博一把的普通人。

层层筛选下来，真正符合纵横用人标准的，堪堪只有十个。

但十个人对于赚钱的欲望都极其强烈，人也机灵，都是跑业务的好手。

外面那些包装厂招人，基本是来者不拒，凑够人数就行，根本不筛选，一堆混日子的人混在团队里，看着人多，实则一盘散沙，根本没战斗力。

这也是老牌大厂的通病，队伍臃肿、鱼龙混杂，靠着早年积累的客源苟活，根本没有开拓新市场的锐气。

李默要求的业务团队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需要达到阿里铁军的那种效果。

哪怕不做包装材料了，这支业务团队也必须要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