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
书名:重生94,湘菜从接手乡厨开始 作者:衔晚风的猫
第二十八章 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
农历十月二十三,宜破土,安葬、祭祀。
一大早的,外面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加之现在进入了冬天,山里雾气朦胧笼罩,把一众家属和抬灵的都给愁坏了。
日子和时辰是选好的,法事做了,告别宴弄了。
给老人纸扎的房子、衣物等等昨天下午也都烧了。
所以今天别说是下雨了,哪怕是下冰雹,也得把老人送上山,给安葬入土为安了。
从祠堂里请来的两根抬柩龙木,以及配套的灵柩、挑子、扁担等等已经全都就位,套在了老人的千年屋上。
就等时辰一到,便出发上山了。
此刻,陈长林还在给儿子系上蓑衣,一边做最后的技巧讲解。
因为腰伤未痊愈的缘故,这次陈永平将代替他爹行使亲侄的职责,作为八个抬柩人之一。
“你记住了,真要抬不动、肩膀痛了,就跟和你搭手的长峰叔说,让他多担一点重量,我已经提前跟他说好了,别好面子瞎逞强。”
“肩膀记得不要耸起来,靠身子稍微倾斜一点来做支撑。”
“别嫌麻烦,竹仗记得一定不能丢,到后面你得靠它帮你多省点力。”
老父亲这个操心啊。
抬灵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有经验了,同时也是平时干惯了粗活的汉子,才会被选上抬灵。
而象陈永平他们这种年轻人,接过父辈们手中的担子,还得需要一段时日的。
差不多得三十多的时候,才会开始抬柩。
实在是没办法了,陈永平大哥不在家,陈长林旧伤未愈,只能由他接替父亲的担子,作为他们这一支的代表上了。
时辰一到,道士烧了一把香,围绕灵柩走了一圈。
最后高喊一声,“起灵!”
陈永平他们八个抬灵柩的人,便喊着号子“1、2、3”把沉重的灵柩,给抬到了肩膀上。
紧接着,孝子贤孙们捧着灵位、遗象走在最前面,随后锣鼓、鞭炮等同时开道,还有抬花圈的等等紧随其后。
之后才是他们抬柩的跟在后面。
至于最后面的,则是一众亲朋,跟着他们一起,送老人最后一程!
按照规矩,灵柩会先行在周边附近绕一个大圈后,才会拐弯上山,意寓着让逝者最后看一眼生养自己的地方,做最后的道别。
所以沿途经过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路口、过桥、转弯等等。
都会有人家出来放鞭炮。
孝子贤孙们则都要下跪行礼,一一道谢!
以往作为旁观者的陈永平,并没有此刻亲身参与这么深的有感触。
他们陈姓的一支,几百年前从赣省外迁来到这里,一步步发展,子孙延绵几十代繁衍至今。
靠的就是这种遵循古礼,守着老旧规矩和传统的模式。
才把一代又一代的后辈们,一直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也开始越下越大了。
冷风裹着雨呼啸而来,“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挡在棺木上的油布也被吹得哗哗作响。
上山的路上很难走,偶尔突出来的竹木桩子、荆棘等等,很烦人。
关键是还下着下雨,导致山路泥泞湿滑,此时陈永平他们裤腿上全是泥巴,鞋底更是沾满了泥。
每走一步都很沉重、艰难,耳边全是大家粗重的喘息声。
甚至有的地方,他们八个人使了好几次力,咬着牙连着上了好几次都上不去。
每每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孝子贤孙们,立马就会回头朝他们下跪,请求他们这些叔伯们。
再使一次力,再拼一把劲!
哭声,呼喊声,相互鼓励打劲的声音更是连成一片。
到后面,陈永平都已经分不出,打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也许两者都有吧。
肩头更是早就红肿一片了,他却一直在咬牙坚持着,这一刻,湘省人那种“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的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陈永平的心里,此时也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能姑负他们家人的信任,一定要把老人安稳地送上山!
可能是老天爷也被他们这群人的举动所感动,到后来雨开始渐渐的小了。
趁着这个机会,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处于半山腰的坟茔处。
随着长峰叔的一声低喝,众人缓缓地将沉重的千年屋,搁在了预先备好的长条木凳上。
直到这一刻,一众人也才松了口气。
也顾不上泥泞,全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借着休息的功夫,陈永平也四处打量了一下周边,发现请的这位风水先生,还是有些道行的。
这个地方选得很好。
竹林幽静,前面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放眼望去,能把他们大半个陈家村尽收眼底。
是非常适合老人,长眠于此的风水宝地。
至于道士此时早已手持罗盘,已经开始围绕着棺椁,念念有词了。
大体意思就是请求老人,护佑陈氏后人根深叶茂,世代绵长,子孙后代,健康长寿之类的话。
很快,跟在后面送老人最后一程的大部队也都到了。
陈长林就在其中,快步上前,看着头发被汗水湿透,喘着粗气瘫坐在地的儿子,连忙问道。
“还好吧?肩膀没事吧?”
陈永平讪笑着解开蓑衣,拉下衣领,赫然可见肩膀上已经是青紫一片。
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感到太多的疼痛,反而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充斥着全身。
“叫你不要逞强,你不听!弄成这样子.....”老父亲心疼唠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永平给打断,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
“好啦,老爹别讲了,都已经这样子了嘛。”
“男人嘛,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刻,到嘴边的责备,被陈长林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总惹他生气,被人诟病不成器的二儿子,虽然依旧还是以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但在他这个父亲的眼里,却是真正成熟,有担当的体现。
一时间,陈长林老怀欣慰。
他的儿子,终于也能撑起这个家了!
“哎呦!客你轻点,谋杀亲夫啊!”
逞英雄的后果,就是沉知兰只是帮他抹一下红花油而已,陈永平就叫喊连天的,此时他的肩膀肿得老高,跟个馒头似的。
看得沉知兰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嗔怪的骂道:“知道疼,你还逞强?”
一旁的小棉袄,似乎今天也不漏风了。
反而凑在一旁,垫着脚朝着他的肩膀“呼啊,呼啊”的,“爸爸,妮妮帮你吹吹就好了。”
还奶声奶气的问他,“是不是不疼了?”
一时间,竟给陈永平一种吹风机小猪佩奇的感觉。
无他,陈永平抹了一把脸,他真的好想说,我的好闺女啊,求你大发慈悲,赶紧收了这神通吧。
别吹了,吹得我一脸都是你的口水!
但又看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只能忍住内心的吐槽。
反而假模假样的,故作一惊,“诶?真的耶,一点也不疼了,咱家宝贝就是厉害哈。”
这话逗得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随后更加卖力地往他脸上吹口水了。
李秀英也从房间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你现在搞成这样子,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两天吧,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你外婆一声,明天别去她家那边收莲了?”
闻言,陈永平立马就跳了起来,趁机摆脱小妮子的口水地持续输出。
“那怎么行,赚钱的事可不能眈误了。”
“正好我想去给小舅舅上个坟,已经好久没去看他了!”说到最后,陈永平的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怀念的意味。
陈长林和李秀英夫妇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暗叹了口气,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