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不要拒绝
书名:年代,从留洋辍学回国开始起飞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
第五十五章 不要拒绝
第55章 不要拒绝陆振声听到马誉澂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老主任,平时在实验室里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说到下属的事情,都是一副管到底的热心肠。
他能听出马誉澂话里那份实打实的关切,不是场面上的套话,不是上级对下级例行公事的交代,而是一个过来人怕年轻人在关键时刻抹不开面子、错过了好机会,才翻来覆去地把话说了又说。
“谢谢马主任。”
陆振声端端正正地点了点头,目光认真地看着马誉澂:“我明白的。我不会跟李部长客气的。”
马誉澂听到陆振声这句话,先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愣了一下。
他把陆振声这句话又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不会跟李部长客气的”,这话本身没什么毛病。
但马誉澂跟陆振声相处了这段时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出来的话,跟别人说出来的力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人说“不客气”,意思是大著胆子争取一下。
陆振声嘴里说的“不客气”,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不客气?
马誉澂心里忽然没底了。
“倒也不是——”
马誉澂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转了个小弯,既想表达关切又怕自己说得过火了:“倒也不能太不客气。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顿了顿,摆了下手:“反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自己比我清楚。”
陆振声看着马誉澂先叮嘱他别客气、转头又叮嘱他别太不客气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马主任在担心什么,既想让他抓住机会把该提的都提了,又怕他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在李部长面前说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大话来。
这份夹在鼓励和担心之间的纠结,反倒让人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马主任,您放心吧。”
陆振声收住笑意,声音稳稳当当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懂的。”
马誉澂听到陆振声这句话,盯着他的脸看了两三秒钟。
这个年轻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敷衍,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基本不过的事实。
马誉澂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再补一句”的担心可能确实是多余了,跟这小子相处了快一个月,什么时候见他说过不靠谱的话?什么时候见他办过没分寸的事?
“你这小子!”
马誉澂指着陆振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却又满是欣慰的意味:“算了,我看你也是明白人,这点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撑著椅子扶手站起身来。
膝盖骨嘎吱响了一下,在实验室里蹲久了落下的老毛病,一到秋天就格外明显。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著的灰尘,转身打算往车间走。
新一批玉米浆已经在浸泡缸里闷足了时间,等下该检查水浴浓缩的火候了,他想亲自盯着。
可刚走出去两三步,马誉澂的脚步又停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没交代,他转过身来,重新走到陆振声的办公桌前站定。
这次他的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不再是笑呵呵地拉家常的模样,而是那种在实验室里讨论关键数据时才会出现的郑重其事。
“振声同志。”
马誉澂的声音沉下来了一些,语速比刚才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称过之后才说出口的: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讲,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如果说,李部长要给你安排职务,一定不要拒绝。”
他顿了顿,看着陆振声的眼睛,把最后几个字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一定不要拒绝。”
“这样的机会是很少的。”
马誉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笃定,那种笃定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全是实实在在对年轻人的爱护:
“你不要觉得年轻就该多磨练几年、把位置让给老同志。你在抗生素室待了这么段时间,做了什么、怎么做出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做出了对国家对人民真正有贡献的事,该给你的就是你的。职务安排不是施舍,是拿成绩换来的认可,你明白不明白?”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略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郑重又慢慢过渡到了日常的亲切,语气也跟着轻松了几分,像是从一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前辈变回了那个体贴入微关心下属生活冷暖的好主任。
“还有就是。”
马誉澂伸出手指了指陆振声,手指头在空气里点了一下:“你看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我知道,集体宿舍,两人挤一间,那像个什么样子。”
“这种环境下能干出这么大的成绩,说出去别人都不信。你这次给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要我说,怎么也该单独给你安排一套房子了。”
“这种事情上,你不要太客气,该开口就开口。有个安静的地方住,对你以后继续搞研究也有好处的嘛。”
陆振声点了点头。
他住宿舍这件事马誉澂是知道的,所以此刻他专门提起房子的事情,陆振声并不感到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马誉澂的上一句话。
“如果说李部长要给你安排职务,一定不要拒绝。”
这句话点到即止,听起来像是老同志对小同志的一句日常叮嘱。
马誉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表达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关心:怕他太年轻不好意思担担子。
但陆振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他前世能在中国最顶尖的科研体系里一路走到院士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会做实验。
学术圈的人事逻辑和组织架构里那些微妙而敏感的东西,他并不陌生,只是平时懒得去想。
而现在这层平常被搁置不用的嗅觉,在听到马誉澂这句看似平淡的叮嘱时,忽然被激活了一下。
只一转头,他就把这件事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