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扣押

书名:年代,从留洋辍学回国开始起飞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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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扣押

第2章 扣押就在陆振声思索著回国之后该如何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陆振声原本以为,这艘“威尔逊总统号”客轮会像他预期的那样,将他稳稳地带回国内。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艘船上坐着的,有太多后世中国赫赫有名的科学家。

这些人后来都顺利回到了祖国,在各条战线上挑起了大梁。

这从侧面也说明,这趟航行应该是非常顺利的。

航程的头些天也确实如此。

轮船穿过太平洋,日升日落,海风咸腥,一切都按部就班。

陆振声在船上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白天跟沈善炯聊聊天,听听这位生物化学家讲他在加州理工的见闻,晚上回到舱室里,便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回国后的计划。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列起了提纲,比如哪些领域需要优先突破,哪些基础工业需要尽快搭建。

只是,他唯独遗漏了一件事。

那是1950年9月12日。

轮船抵达日本横滨外海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笼著一层薄雾。

陆振声当时正站在甲板上透气,忽然听到船上的广播响了起来,通知赵忠尧、罗时钧、沈善炯三人立刻携带行李到指定房间集合。

广播里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有人要下船,需要调整舱位。

沈善炯听到广播的时候,还跟陆振声打了声招呼,笑呵呵地说:“换个房间而已,一会儿就安顿好了,回头再聊。”

说着便拎起行李,跟着赵忠尧和罗时钧一起朝集合点走去。

陆振声起初也没太在意。可当他看到一艘美军军用快艇从薄雾中破浪而来,迅速靠近客轮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

快艇上站着全副武装的美国军人,为首的是一名cia驻横滨的军官,面色冷峻,腰间配着枪。

快艇靠稳之后,几名美军士兵鱼贯登船,径直朝着赵忠尧三人所在的房间走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段被陆振声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历史碎片,突然浮上了心头。

他想起来了。

由于钱老的事情,美国方面对即将回国的中国留学生展开了严密的监控和阻挠。

赵忠尧、罗时钧、沈善炯这三位与钱老同在加州理工大学留学过的科学家,正是在横滨被美军扣押的。

他们被带下了船,随后被送往日本的巢鸭监狱关押,一关就是一个多月。

陆振声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到沈善炯被美军士兵押著走出船舱,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美军的军官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把人带走。

赵忠尧和罗时钧紧随其后,三人的行李被粗暴地拎起来,扔到了快艇上。

整个过程,陆振声都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这不是因为他胆小怕事。

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明尼苏达大学肄业生,在这艘满是大科学家的轮船上,他的身份毫不起眼,没有任何话语权。

就算有话语权也没用,在这个年代,新中国虽然已经创建,但无论实力还是国际地位,都远远不被现在的美国放在眼里。

他冲上去又能说什么?据理力争?抗议交涉?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甲板上,攥紧拳头,把这一幕死死地记在心里。

沈善炯被押上快艇的时候,似乎朝甲板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一层薄薄的海雾,陆振声不确定沈善炯有没有看到自己。

但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承诺。

今天你们遭受的羞辱,我们迟早有一天要还回去。

陆振声知道沈善炯他们三个人这一次要吃些苦头了,在巢鸭监狱里,他们会被反复审讯,会被迫面对各种精神上的折磨和压力。

但好在这三人涉及的研究方向并不触及美国的核心军事机密,再加上国际舆论的压力和各方力量的斡旋,他们最终在十月底被释放,得以重新踏上回国的旅程。

这段历史,在陆振声前世的记忆里,不过是一段后来被记录在传记和史料中的文字。

可现在,当他亲眼看着那位一路上对自己多有照顾、总是笑脸相迎的沈大哥被美军带走的时候,那些原本干巴巴的文字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甲板上渐渐安静下来。

快艇的马达声突突地响着,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海雾之中。

陆振声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撑著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青。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他也没有去理会。

现在陆振声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雪耻。

这件事过去之后,船上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少了沈善炯的甲板,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陆振声有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朝沈善炯原来喜欢站着看海的那个位置望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海风照样吹着,栏杆照样被咸腥的水汽锈出斑驳的痕迹。

他不知道沈善炯在日本的监狱里正经历著什么,但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今天是九月中旬了,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能出来。

到时候虽然赶不上这艘船了,但总会搭上下一艘,总有回来的一天。

这么想着,心头的沉闷才稍稍散开一些。

九月十九日,轮船抵达香港海域。

远远望见岸上的山影时,船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到了”,然后船舱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涌上甲板,伸长脖子朝陆地的方向张望。

陆振声挤在人群里,手撑著栏杆,目光越过灰蓝色的海面,落在那些影影绰绰的岛屿轮廓上。香港还不是终点,但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有人在笑,有人拍著彼此的肩膀,也有人沉默地望着陆地,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年他们在海外读书、做研究,有些人已经离开祖国七八年甚至更久。

如今踏破万里波涛,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土地,那种滋味,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感慨,大约都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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