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米浆
书名:年代,从留洋辍学回国开始起飞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
第十三章 玉米浆
第13章 玉米浆更关键的是,时间不等人。
陆振声比谁都清楚,接下来朝鲜半岛会发生什么。
战事马上爆发,前线对抗生素的需求将会激增到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他没有那个奢侈的美国时间去跟概率慢慢较劲。
菌种改良当然重要,但那是他现阶段不该啃的骨头。
或者说,不该由他一个人来啃的骨头。
这件事需要等抗生素室的实力壮大之后,专门培养一批年轻人创建系统的菌种选育体系,而不是让他这个天才把精力全砸在碰运气的筛选中。
所以,对于陆振声来说,当前最好做、最务实、也最能在短期内见效的事情,就是把玉米浆搞出来。
菌种暂时动不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在发酵培养基上做文章。
棉籽饼换玉米浆,同样一罐发酵液,产率能往上跳一大截,这种提升是不需要动菌种的,是立竿见影的。
而且玉米浆的制备工艺他有完整的把握,不需要碰运气,不需要数万次筛选,只需要把成熟的工艺流程在这个土法上马的环境里落地实施就行。
他在菌种室里又站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看了几排试管斜面,又问了几句关于传代保存和污染率的情况,王振华都一一回答了。
陆振声听完之后没有多做评论,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从菌种室出来,王振华又领着陆振声把剩下的几个环节一一走完。
提取车间里,几个技术员正在用板框过滤器过滤发酵液,滤饼是发绿的菌丝体,滤液则是带着淡淡黄色的青霉素溶液,一股有机溶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封装室相对小一些,但因为是无菌操作间,管理最严格,两人只是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看,没有进去。
一圈走下来,陆振声心里对整个抗生素室的状况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轮廓。
设备简陋,人员有限,但各个环节都有人在踏踏实实地做着事情。
虽然条件艰苦到让他这个见过世面的人都在心里暗暗叹息,但那种在困难中咬牙坚持的劲头,却让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敬意。
逛完抗生素室,陆振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王振华说道:“王振华同志,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一大圈,辛苦了。我想写点东西,整理一下思路,你不用陪着我了。”
王振华听到陆振声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说不辛苦,然后立刻开口道:“好的,陆同志,我现在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陆振声作为留学回来的大学生,又是组织部亲自安排到抗生素室的人,所里自然给他准备了办公的地方。
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单人办公室,整个抗生素室也就马誉澂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其他人都是在一间大办公室里集中办公。
王振华领着陆振声穿过走廊,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大办公室里摆着四五张木头桌子,拼成两排,墙上挂著几张工艺流程图和值班表,窗户边上放著一盆已经养得有些枯黄的绿植,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光线柔和。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一位戴眼镜的瘦高个儿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老师傅蹲在墙角整理一堆玻璃器皿,还有一个年轻姑娘伏在桌边抄录数据表格。
陆振声不卑不亢地朝大家打了个招呼,简单地说了一句:“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先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周明远,搞菌种这一块的,以后多交流。”
蹲在地上整理玻璃器皿的老师傅也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陆振声咧嘴一笑:“俺姓张,张福来,是发酵车间的,他们都叫俺张师傅。陆同志有啥事吱一声就行。”
陆振声一一记下了这些面孔和名字。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些人就是他的同事、他的战友了。
寒暄完毕,陆振声在靠窗户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在找人拿到一叠稿纸、一瓶蓝黑墨水之后,陆振声拿出自己带着的钢笔把稿纸摊开,拧开笔帽,略微沉思了片刻,便开始动笔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参观全程时脑海中梳理出来的东西,青霉素发酵培养基改良方案,核心是玉米浆制备的工艺路线。
他在纸上先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然后在每个步骤旁边标注了关键控制参数:浸泡温度、二氧化硫添加量、磨浆细度、淀粉与蛋白的分离方式、浓缩终点的比重标准。
他写得很投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时而停下来皱眉思索片刻,时而翻开记忆中的某个数据片段确认一下细节。
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深处的工艺参数,正在被他一个接一个地调用出来,转化成这个时代能够看懂、能够执行的技术文字。
他并不知道,在他低头书写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位同事正在偷偷地交换着眼神。
周明远假装在看笔记本,实际上目光好几次飘向陆振声的桌面,想看看这个留洋回来的人在写什么。
张福来老师傅倒是直率,站起来路过陆振声桌旁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张画满了线条和符号的稿纸,虽然看不太懂,但瞧着挺像那么回事。
他们确实都很好奇。
这几天,抗生素室里关于这位新同事的议论就没断过,组织部亲自安排来的,留学美国的大学生,放著清华读研的机会不要偏要跑到这古庙里来搞青霉素。
有人说他肯定有两把刷子,也有人说没准就是一时热血上头待不了多久就得走。
现在真人坐在跟前,不声不响地埋头写东西,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好奇归好奇,没有人去打扰他。
这个年代的科研人员有一种朴素而可贵的默契,人家在思考、在写东西的时候,不去打断,这是对知识、对工作最基本的尊重。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变得柔和而温暖,落在陆振声的稿纸上,也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这间简陋的大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振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笔一画地描绘著即将在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的第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