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冻结期间都不变
书名:中奖五亿回乡,奶奶让我低调种田 作者:五花八马
第十四章 冻结期间都不变
此刻,他正蹲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对着一楼那几间被大火烧过的房间而发愁。
从昨天着火到现在,他几乎没休息过哪怕一分钟。
善后工作,调查工作全都得他亲自来抓。
手机来电显示是镇上经管站的孙站长。
“卫国,林场地竞拍的事你先放一放。”孙站长的语气听起来很急,不像是要跟他商量的意思,“今天不要安排任何跟竞拍有关的事。县里派的人马上就会到你们村,到了以后再具体跟你说!”
“孙站长,什么事这么急?”陈卫国脸色一变,“我昨天下午已经把要重新竞拍的计划,报给镇长了啊。”
“到了再说。现在你们村林场地的事,直接由县里有关部门负责,我们只管执行。听明白了没有?”
孙站长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陈卫国捏着手机蹲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
孙站长这个人他很了解,平时说话慢条斯理,办事特别稳妥,今天这个焦躁的语气,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早晨还不到七点,一辆黑色帕萨特就开进了三口村的村委会院子。
车上下来三个人。
镇上的孙站长以及镇经管站的一个办事员,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一楼狼藉一片,因为派出所的同志要勘探火源,所以也没打理清扫,还是着火后的样子。
陈卫国只好把三人领向二楼的会议室。
孙站长对于三口村昨天竞拍会上的这场大火,也是心有疑虑,因此嘱咐道:“卫国,你一定得把现场保护好,将事情真相查清楚,给村里一个交代。这场火来得太奇怪了。”
陈卫国点头称是。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孙站长没有任何客套话,把门一关,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陈卫国。
陈卫国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又从头仔细看了一遍。
“看明白了?”孙站长问。
“看明白了。”陈卫国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有点抖,“林场地冻结了。”
文件上的措辞很正式。
因上级重点项目布局需要,三口村林场地自即日起暂停一切承包权变更,流转及招拍挂程序。
冻结期间,土地维持原有承包关系不变。
具体解冻时间,另行通知。
“为什么?”陈卫国抬起头,疑问重重,眼含费解,“昨天竞拍会刚被一场火给搅黄了,今天就下来冻结令。这事儿未免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特有的普通话腔调,令人听起来很舒服。
“这份文件,县里也是昨晚才收到的。三口村已经被正式列入省级直播示范基地的候选名单。”
“省里正式的批文,预计下个月公示。但在公示之前,选址范围内所有地块的权属必须冻结。维持原状不变。”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这不是针对你们村。事实上,全省涉及基地选址的村庄及电商产业园,都在走这个程序。你们只是比其他村早走了几天,因为你们的林场地,县里开会研究了下,发现这个地方太特殊了。”
“特殊在哪儿?”陈卫国皱眉。
“一百多亩连片地块,紧邻省道,有现成的林业资源和水源。”
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说著,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研究过,假如三口村成为了省级直播示范基地,那么你们村,根本就没有第二块条件这么好的地。坦白的说,就算你们昨天竞拍成功了,今天这个冻结令一下来,合同也得暂停执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孙站长适时开口说话:
“卫国,这是工作,你别有抵触情绪。作为镇上主管农村经济发展的部门,我深知你的想法,你想把这块林场地赶紧再承包出去,为村里带来实质的普惠。可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要从大局着想。”
“孙站长,我理解。只是…我们村的情况有些复杂,这几年大家做直播带货,手里都有了钱,如果是以前,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这块地的主意,可现在好几家都盯着这块地呢,就跟饿狼一样。昨天我已经把择日重新竞拍的话说出去了”
“陈书记,你对外也不必隐瞒三口村有可能成为‘省级直播示范基地’这件事有什么难说的话,你就一并推到县里,就说是上级决定,你无权干涉。”年轻人稳如泰山,面不改色的道。
陈卫国浑身气力一泄,默默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根烟,连着吸了好几口。
关于三口村要建直播基地这个事儿,他之前不是没听到过风声。
他也想过万一直播基地真的批在了三口村,那么林场这块地无疑就是最合适的建址所在地。
但他仍然一力促成了竞拍会的开启。
他之所以想快点儿把这块地再承包给村里其他人,为的就是能得到那笔不菲的承包费。
然后好用这笔钱,为村里办点儿实事。
只是没想到,县里早就盯上了这块地。
看来以后这块地由不得三口村做主了。
陈卫国一念及此,心中一阵苦涩,然后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猛然抬起头:
“那李守田呢?他是这块地原有的承包人。”
“我刚才说了,陈书记。”年轻人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字,“冻结期间,维持原有承包关系不变。林场地的原承包人是谁那么现在就还是谁。冻结期间,一切不变,维持原状。”
“那迁坟的事呢?”陈卫国道。
“什么坟?”年轻人反问道。
“李守田家的祖坟。”陈卫国上前一步解释道,“七座坟,就在林场地内。这次搞竞拍,本来就是因为原承包合同到期了,他得把坟迁走。现在合同到期了,地又不让重新承包,那坟怎么办?迁还是不迁?”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孙站长。
孙站长咳嗽了一声,说:“这个事文件里没有明确说。不过,卫国,我可以代表镇里,给你一个口头意见,冻结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先按原样来。原来的承包关系不变,原来的使用状态也不变。坟原先在哪儿,就先搁那儿。等解冻之后,新的方案出来后,再行处理。”
“也就是说,暂时不用迁了?”陈卫国再次询问,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以这么理解。你去通知李守田吧。”孙站长站起来,收拾公文包,“我今天上午还得去县里开会。卫国,你也别闲着,下个月省里要是正式批下来,直播基地的配套资金和用地指标都会跟着下来。到时候,可就有咱们忙的了。”
“陈书记,再见。”年轻人微微一笑。
陈卫国把孙站长一行送下楼,送到院门口。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口水都没喝上。
这才是公事公办,雷厉风行。
此时村委会还没有其他人来上班,只有看门的王大爷和陈卫国两人。
帕萨特出了院门,卷起一阵疾风,往街上开去。
陈卫国往外走了几步,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村道拐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平常本不怎么抽烟。
可最近一些日子,他发现不抽不行了。
工作压力太大了,事情太繁多了。
他转身回办公室,拿起座机电话,拨了李守田家的手机号码。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电话,骑上电动车,沿着中街往李守田家行去。
陈卫国到的时候,李守田正准备出门去林场。
陈卫国搬了个马扎坐下。
李守田抬头看了他一眼:“卫国,找我有事?是重新竞拍的日子定下了?”
“有了。”陈卫国叹了口气。
“什么有了?”
“不竞拍了。”
李守田蓦然抬头,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卫国:“你说啥?”
“不竞拍了。”陈卫国把文件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冻结期间,原来的承包关系不变。林场地现在还是您老的。你家祖坟暂时也不用迁。”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李守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真的?”王秀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
“真的,婶儿。”陈卫国重复说。
陈卫国说完这句话,便迈步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冻结不是永久性的,将来解冻了,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说不定这块地就不属于咱们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