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著的真是时候
书名:中奖五亿回乡,奶奶让我低调种田 作者:五花八马
第十二章 火著的真是时候
准备依次拆开。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个信封,举起来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封口完好。
接着,陈卫国用力一撕。
突然!
“着火啦!着火了!快来人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粗犷而嘶哑的吼声,那声音又尖又破,就像是一面破锣被人从二楼扔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吼叫。
陈卫国手里捏著信封,撕了一半的动作悬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瞬,随即把信封往桌上一撂,眼中精光四射,一步走到门口,往楼下看去:“老周!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会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听到陈卫国的话后,立刻下意识的冲下楼去。
李德福则第一个站起身来,一脚踩在老板椅上,嘴里骂骂咧咧:
“怎么还着火了?这都过了饭点了,谁又在村委会做饭!”
楼下的院子里不断有人来回奔跑,脚步声乱成一片。
有人在喊“接水接水”,还有人在喊“赶紧给镇上的消防站打电话”。
“陈书记,赶紧让人下楼救火!是一楼的储物间着火了!火势不小!”
“快!”
“快!”
楼下传来周会计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会议室里的人顿时都坐不住了。
王大柱子跟着起身,脖子伸得老长往窗外看,但他那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一股灰白色的烟从楼下飘上来,越来越浓。
“陈书记,我们就别在这儿坐着了!先下去救火!”王占雷从角落里站起来,摁灭烟头,大步往门口走。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你推我挤的往门外拥。
一张张老板椅瞬间被撞得东倒西歪,不少人都把桌上的矿泉水瓶给碰翻了,水洒了一地。
陈卫国则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长条桌上的那叠信封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毫发无损。
陈卫国想了一下,出门时把门给锁住了。
楼下院子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楼楼梯旁的杂物间已是浓烟滚滚,火苗从门缝里不停的往外蹿,烧的窗户和门噼啪作响。
最先发现着火的是看门的‘王大爷’,王大爷年逾七十,这时他正拎着一个红色灭火器对着门缝往里喷,白沫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个灭火器太小了,喷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大爷你让让,水来了!来,大家接力!”有人在喊。
接着,一盆又一盆的水,从门这儿向里面浇去。
“这也太慢了!水管呢?把院子里的水管接过来!”
“不行,水龙头离这儿太远,管子不够长!”
“那怎么办?等消防车?赶紧去找管子去啊!”
“火越来越大了!抓紧!”
王占雷二话没说,脱下外套往地上一扔,跑到后院拎了两桶水回来,一桶泼在门框上,一桶往火苗最旺的地方浇。
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火势小了一瞬间,马上又蹿了起来。
“不行,得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里面堆的是去年过年剩下的烟花爆竹!”王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要是烧到那堆东西,那就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让开!”陈卫国一把推开围在前面的人群,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用锹背砸开了杂物间已经烧变形的门锁。
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淌,他眯着眼往里看了一眼,火源在房间最深处,靠近堆放烟花爆竹的那个角落,已经烧到了纸箱边缘。
他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回头冲人群喊:“来俩人!跟我进去搬东西!其余人继续接水,泼水!快啊,都愣著干什么呢?去!再去几个人,把一楼厨房的水管儿接上,往里面浇水!”
王占雷没二话,把嘴里的烟头吐掉,跟着陈卫国冲了进去。
李华贵愣了一秒,也跟上了。三个人弯著腰钻进浓烟里,片刻后一人扛着一个纸箱子跑出来,往院子里空地上一扔,又折回去扛下一趟。
王大柱子跑到后院厨房拎了两个塑料水桶出来,一边跑一边洒,跑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桶里只剩半桶水。
他往门里一泼,火势并不减弱分毫。
李德福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小型干粉灭火器,拔了插销对着门里一通狂喷,白粉弥漫,火势终于小了一点,但马上又烧起来了。
“这样不行!”陈卫国扛完最后一箱烟花爆竹,弯著腰大口喘气,“火太大了,杂物间堆的不仅仅都是废纸还有各种杂物,光凭水浇不灭!得先把旁边几间屋的东西往外搬,千万别让火势扩散到二楼!快,再来几个人!”
大家都忙着救火,没有人注意到,二楼会议室的门此时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十几分钟后,镇上消防车的警笛声从村口传过来,消防员扛着水枪冲进院子,对着杂物间一通猛喷。
白烟和黑烟搅在一起,水柱打在烧焦的木头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又过了几分钟,明火终于扑灭了。
杂物间烧得已只剩下几面黑墙,旁边的其他两个房间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但好在没有波及到陈卫国的那间办公室,二楼也安然无恙。
看门的王大爷此刻累的够呛,浑身无力的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堆烧焦的木头和纸箱,心疼的直拍大腿。
陈卫国满脸黑灰,嗓子被烟呛得说不出话,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火彻底灭了之后,李德福挤进人群,脖子伸得老长:“咋回事?咋好好的就著了?”
他刚才也拎了几桶水,但跑得太慢,全泼在了自己裤腿上。
“杂物间。王大爷说他发现着火时,杂物间里都烧了一大半了。”有人回答。
此言一出,院内大部分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看门人王大爷的身上。
“看啥看!”王大爷察觉到那些目光,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发现的时候火著的太快,我第一时间就喊人了。电闸我也都拉了!老头子我尽力了!”
“你紧张个啥,又没人说是你点的。”李德福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陈卫国站起来,哑著嗓子说了句:“先别扯这些。火是意外还是人为,派出所的同志会查。”
“查?”李德福一听这话更来劲了,“这还用查?杂物间里没明火没电路,能自己著起来?鬼才信!要我说,就是有人不想让今天这场竞拍开成!”
“德福,你这话啥意思?”王大柱子放下水桶,“你说有人故意放火?谁?你说出来。”
“我说出来?我说出来有用吗?我又没看见!”李德福两手一摊,“但你们自己想想,今天这场竞拍,谁最怕开标?谁最怕报价被念出来?如果竞拍没顺利完成,又对谁最有好处?”
这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院子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很低,低到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所有低语的方向都是一致,那就是李守田。
只有李守田最怕开标。
只有李守田最怕报价被念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没那个钱。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报价单是瞎填的。
“德福,你这话可得讲证据。”陈卫国皱起了眉。
“证据?我哪来的证据?我就是把话放在这儿,今天这场火,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你们自己琢磨。”
李守田站在人群边缘,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这辈子在三口村被人戳脊梁骨的次数,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亚宏站在爷爷身边。
他的目光没有看李德福,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
李华贵正在拧袖口上的水,动作很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李亚宏注意到,在李德福说出“谁最怕开标”的时候,李华贵的脸色变得极不正常。
这个细节,被李亚宏无意间给抓住了,使他心里闪过数个猜想。
“行了行了。”陈卫国挥了挥手,“都少说两句。消防队的同志还在勘察火源,是不是人为放火,等结果出来再说。大家先休息下。”
“这得亏是白天,要是晚上著起来,看门的老王头还在里头睡觉呢。”
“可不是。去年过年剩下的烟花爆竹,我记着有两大箱子,全堆在最里头。你看那墙角,纸箱子都烧没了,就剩一堆灰。”
“两大箱子?那要是炸起来,这半边楼都得掀了。老王头命大。”
“命大个屁。是王占雷和陈书记冲进去把那两箱东西扛出来的。你来得晚没看见,书记扛箱子的时候火都快舔到脸了。”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人都没事吧?”陈卫国见大家仍然是议论不停,只好转移话题,哑著嗓子问。
“没事没事!”大家纷纷回答。
“周会计,赶紧去让消防车把水停了!明火都灭了,还喷这么多水干啥?水小点,别喷这么高,二楼可都没关窗户啊!”这句话一出口,陈卫国自己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连忙往楼上快步走去。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台阶上,一步两格,冲到二楼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门还锁著,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他打开锁。
会议桌上,那个撕了一半的信封还摊在最上面。
他伸手把这个信封拿起来,翻了一下,忽然停住了。
最上面这个还没完全拆开的信封,竟然已经被水给浇湿了。
他连忙从信封里抽出里面的报价单,只见纸上的水渍已从纸张的一角蔓延开来,正好模糊了报价金额的最后几位数字。
陈卫国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赶紧将桌上的那叠信封拿在手中,一个个检查,发现信封绝大部分都有些水迹。
陈卫国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捏著那叠被水浸湿的信封,脸色比刚才被烟熏过还要难看。
他把信封挨个翻了一遍,最上面那张报价单的名字居然是高建华。
水渍从信封左下角渗进去,把里面的报价单早已浸染的字迹模糊,看不真切。
王占雷的那张则更糟,整张报价单都被水泡得皱巴巴的,数字的最后两位已经化成了一小片蓝黑色的墨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