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竞拍会现在开始

书名:中奖五亿回乡,奶奶让我低调种田 作者:五花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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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竞拍会现在开始

他既是孙子,又更像是老两口的‘小儿子’。

爷爷奶奶供他吃穿,供他大学。

“拿着!这些钱早晚都要给你。你三爷爷都跟我说了,你在津城肯定没挣那么多钱,估摸着你是贷款了。六十万的起拍价,咱们的底价就是一百三十万。你说你有两百万,那也不能多出!再多出就要亏钱呢!那块地不值这么些钱!”李守田表情严厉。

李亚宏神情无奈,合著爷爷还是不信之前他的那番说辞。

直到这时,李守田还认为他的钱,是贷款借来的。

不过李亚宏此时也并不想再解释了,有时候老人的思想是很难转变的。

李亚宏郑重收好桌上的红色存折:“爷爷,我有个事想跟您二老说。”

李守田转过脸来看着他。

“如果竞拍成功了,我打算留在村里,跟您一起打理那片林场。其实,我这次回来之前,已经把津城的那工作辞了。往后,我不出去了。”李亚宏轻声说。

李守田和王秀敏四目相对,均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宏宏,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想在村里呆吗?”李守田摸了摸后脑勺,奇怪问道。

李亚宏嘿嘿一笑:“我想吃奶奶包的饺子,每天都吃。”

“臭小子,没个正经!”李守田哑然一笑,很快抬起手,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李亚宏的前额,看起来力气很大,但其实动作很轻。

王秀敏看着爷孙俩笑笑闹闹,神情安然,嘴角抿著,露出一丝微笑。

八点二十分,爷孙俩出了门。

李亚宏没有骑电动车,而是和爷爷一起沿着中街往村委会走。

这条街并不长,路上遇到好几个村民,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但那些笑容背后的嘲弄意味,李亚宏看得一清二楚。

村委会的院子里这时已经停满了车,就连街道两旁此刻也都停了不少车。

李亚宏暗自思忖,今天这阵仗看来着实不小。

二楼大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此时已经站了二十来个人,抽烟的抽烟,低声交谈的低声交谈,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

刘永健靠在窗台边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身边围着两个人在说话。

他看见李守田和李亚宏过来,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德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是他儿子李鹏龙。

李鹏龙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比村里的同龄人成熟不少。

他看见李亚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王大柱子嗓门最大,正拉着高建华说话。

高建华看上去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裤和白色短袖衬衫,在一屋子的菜农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一看就是在生意场上混惯了的人。

王占雷一个人蹲在走廊尽头,默默抽著烟,谁也不理。

要说这一群人,谁最胸有成竹,那还得属刘永健。

只见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表情很松弛,不是刻意的松弛,而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松弛。

有人凑过来跟他说话,他就轻轻点一下头,偶尔笑一下,目光漫不经心的从走廊这头扫到那头,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地盘。

李德福慢慢向他靠近,给他递了根烟,压低嗓门问了一句:“永健,今天有把握不?”

刘永健抽惯了雪茄,就不再抽烟卷了。

他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转,笑了笑说:“老李,你就别来套我话了。不过,咱们村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不管谁拍了,以后都好说话。”

刘永健这话说得十分客气,但他语气里那种不容置喙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李德福赶紧点头,眼珠一转,连忙又说:

“那是那是。说实在的,我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陪着走走过场。这地啊,还得是永健你拿才合适。”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堆著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

刘永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德福很可能会报价九十万,这可不是来走走过场的,这是李德福的全部身家了。

只不过李德福报多少都无所谓,九十万也好,一百万也罢,在今天的牌桌上,连入局的门槛都够不著。

王大柱子嗓门最大,正拉着高建华在角落里说话。

说是说话,其实主要是他在说,高建华在听。

偶尔高建华点一下头,或者推一下眼镜,表情始终如一,干笑陪笑。

王大柱子说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建华,你今天到底准备报多少啊?透个底呗!”

高建华笑了笑,说:“报多少都一样,最后是暗标,谁也看不见谁的。我就是来试试而已。出不了多少钱。”

王大柱子讨了个没趣,讪讪笑了两声,转身去找别人说话了。

高建华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走廊里的重重人影,落在会议室的门口。

那扇门此时还关着,门口贴著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竞拍会场”四个字。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一刻钟。

李守田和李亚宏穿过人群,走到会议室门口,静静等待。

爷孙俩这时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理会旁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

九点整,陈卫国从楼下走了上来,迈步穿过人群,重重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竞拍人依次入场。

长条桌上铺了一大块深红色的桌布,左右两侧,分别摆了十来张老板椅。

每个座位前面还都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张空白报价单。

屋内的东墙上挂著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三口村林场地承包经营权竞拍会”几个大字,下面还贴著一张林场地的平面图。

李守田先别人一步,已经坐在靠前的位置。

李亚宏没有坐,而是站在他身后。

陈卫国站在长条桌的一端,身边是村会计老周,负责记录和收标书,还有两个县里有关部门的干部,是来当监票人的。

“人都到齐了。”

陈卫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今天一共二十六个竞拍户,全部到场。竞拍规则之前都通知过了,我再重复一遍!暗标,一次报价,价高者得。报价不得低于起拍价六十万元。同等条件下,原承包人李守田享有优先权。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神情严肃,正襟危坐,跃跃欲试。

“好!竞拍现在开始!”

陈卫国从桌上拿起一沓统一的报价单,每人发了一张:

“请各位社员在上面填写报价金额,大小写都要写清楚。填好后装进信封密封,交给周会计。给大家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当场开标。”

李亚宏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爷爷。

李守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李亚宏心细如发,已然看见爷爷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这时正在微微发抖。

爷爷这一生,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

可令李亚宏没有想到的是,爷爷此时居然也会紧张。

不过,李亚宏也理解,并感同身受。

因为,对于爷爷来说,这张报价单上所填的数字,不但决定着他守护了三十多年的林场地能不能保住,更决定着自家祖坟要不要被迫迁走。

爷爷养护了这么久的地,他大半辈子的心血都洒在了那片林地间。

李亚宏低下头,拿起笔,在报价单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数字。

他把报价单折好,装进信封,用胶水封口,交给了周会计。

抬头的时候,他蓦然看见刘永健此时正盯着他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刘永健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李亚宏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十分钟后,陈卫国从周会计手里接过一叠密封的信封,在县里有关单位的干部监督见证下,准备开始拆标。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此时仿佛都已凝固不动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陈卫国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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