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资本的傲慢，绿茶C位

与秋叶原潮湿漏水的地下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京都港区六本木的繁华。

帝国唱片大厦顶层，闪耀娱乐总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璀灿如星海的夜景。

金牌制作人田中诚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脸色阴沉。

“啪！”

一份装订精美的文档被他重重地摔在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文档”。而在这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中，“星芒艺能”四个字被他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混帐东西……”

田中诚咬着牙，眼底闪铄着阴冷的火光。

这几天，他简直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星芒艺能”给恶心透了。

先是那个叫星原樱的笨蛋，靠着一个粗制滥造的平地摔视频，在TikTok上病毒式传播，硬生生压了他们公司重金宣发的新单曲一头。

接着，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002号”新人剪影，又在推特上掀起了一阵狂欢，把网民的胃口吊得老高。

就因为这接二连三的热搜，今天上午的高层会议上，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闪耀娱乐花了几千万日元砸出来的流量，还不如一个快破产的草台班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诚哥，别生气嘛，气坏了身体多不划算。”

一声甜腻得发嗲的声音从真皮沙发那边传来。

佐佐木奈奈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蕾丝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到毫无破绽的伪素颜清纯妆。在外人眼里，她是那个毫无心机、甜美可人的新生代国民初恋。

但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昂贵的粉饼，对着小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与清纯外表完全不符的刻薄。

“那种靠着网络猎奇心理火起来的网红，就象夏天的蚊子一样，叫得再欢也活不过秋天。”奈奈吹了吹粉扑上的浮粉，语气轻篾，“等这阵风头过了，谁还记得那个连舞都跳不齐的土包子？”

田中诚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蚊子确实活不长，但一直绕在耳边嗡嗡叫，也足够让人心烦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目光通过烟雾锁定在奈奈身上。

“奈奈，准备一下。半个月后的秋叶原大祭典，你也去参加。”

奈奈补妆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放下镜子，漂亮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啊？去秋叶原？”奈奈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八度，“诚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地下偶象祭！那种又破又臭、连空调都不制冷的地下场馆，里面挤满了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死宅！我可是闪耀娱乐正儿八经推出来的主流新人，去那种地方，不是自降身价吗？”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有些委屈地撒娇：“我这身裙子可是巴黎的高定，要是被那些恶心的宅男碰脏了怎么办？我不去嘛。”

“蠢货！”

田中诚夹着雪茄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两下，打断了奈奈的抱怨。

“你以为我让你去那种地方，是为了去给那些死宅唱歌的？”

田中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霓虹灯海。

“这叫接地气活动，懂不懂？”他冷哼道，“你最近的新单曲虽然销量不错，但在路人盘里的口碑一直被那个星原樱压着。网上那些键盘侠都在说你唱歌像机器，没有那个土包子有生命力。”

听到这话，奈奈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为了拿到这首单曲的C位，不知道陪公司高层喝了多少次酒。凭什么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服的穷酸丫头，随便摔一跤就能得到那么多的夸奖？

“所以，”田中诚转过身，眼神狠厉，“我们要去给这帮草台班子来一场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他走到奈奈面前，压低了声音。

“地下偶象越是粗糙，越是走调，就越能衬托出你的完美、你的专业、你那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无懈可击！我要你带着我们最顶级的伴舞团队，穿着最华丽的打歌服，去那个破烂的舞台上，踩着那个星原樱的脸，狠狠地刷一波实力碾压、不可战胜的魔王人设！”

田中诚捏住奈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只要你在现场用绝对的实力把她们衬托成一坨屎，网上的风向立刻就会反转。大众会明白，工业垃圾就是工业垃圾，只有资本捧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艺术。”

奈奈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心领神会，嘴角的嫌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毒的笑意。

“我懂了，诚哥。”奈奈顺势靠在田中诚的胸口，声音重新变得甜腻，“我会让那个叫小樱的土包子知道，网上的热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我会让她在台上哭着找妈妈的。”

“很好。这才是闪耀娱乐的当家花旦该有的气魄。”

为了确保这场降维打击万无一失，田中诚回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是秋叶原大祭典的主办方执行部吗？我是闪耀娱乐的田中。”

电话那头的承办方小领导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语气：“哎哟，田中总监！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虽然这次大祭典最大的赞助商是西园寺集团，但西园寺那种庞然大物根本不会管具体的流程。真正在下面办事的承办方，面对闪耀娱乐这种掌握着无数艺人生杀大权的顶级唱片公司，自然得象供着活祖宗一样。

“没什么大指示。就是我们公司的佐佐木奈奈，决定屈尊去你们那个祭典上露个脸，支持一下地下偶象的文化交流。”田中诚靠在椅背上，语气傲慢得不可一世。

“真的吗？！佐佐木小姐能来，简直是让我们的场子蓬荜生辉啊！”承办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当红流量，能直接把大祭典的网络直播热度拉高好几个档次。

“不过，既然奈奈要出场，这出场顺序，就得按规矩调整一下了。”田中诚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您说！您想怎么排？”

“把奈奈安排在全场热度最高、观众情绪最饱满的黄金压轴时段。”田中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至于那个叫星芒艺能的组合……把她们的排期改了。”

“星芒艺能？”承办方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单子，“哦哦，看到了，就是网上最近很火的那个。她们原本排在倒数第三个出场，时间还算不错。您看改到哪里合适？”

“改到奈奈演出之后。”田中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资本威压，“把她们，安排在垃圾时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承办方的小领导也是混迹业界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垃圾时间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所谓垃圾时间，就是在一场大型演出中，真正的大轴嘉宾也就是奈奈表演完毕，并且在台上谢幕之后的时间段。

那个时候，全场的灯光会亮起大半。主持人会宣布本次活动即将圆满结束。

观众们的精力已经被压轴大戏彻底榨干，膀胱憋到了极限，注意力涣散。他们会开始收拾东西，成群结队地涌向出口。保安会开始拉警戒线，清洁工会拿着扫把和垃圾袋进场清扫荧光棒和纸屑。

现场会变得乱哄哄的，根本没有人会再去关注舞台上还剩下什么。

把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女团安排在这个时间点出场……

这已经不是穿小鞋了，这是直接把人往死里整！

面对着空荡荡的座椅、背对着舞台离去的观众后脑勺、以及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别说是还没出道的新人，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牌地下偶象，在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下，也会当场崩溃，连一首歌都唱不完整。

这是杀人诛心。

“田中总监……这，这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承办方有些迟疑，“毕竟她们现在网上热度挺高的，要是直播的时候闹出播出事故……”

“怎么？你有意见？”田中诚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闪耀娱乐明年有两场大型演唱会，场地还在竞标。如果你觉得那个草台班子比我们公司的业务更重要，那我现在就挂电话。”

“别别别！田中总监您息怒！”承办方吓得冷汗直冒，立刻妥协，“就按您说的办！佐佐木小姐大轴压场，星芒艺能放在最后收尾！我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算你识相。”

“咔哒”一声，田中诚挂断了电话。

他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张充满算计和傲慢的脸。

“垃圾时间……”佐佐木奈奈走到他身边，捂着嘴笑起来，“诚哥，你这招真是绝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叫星原樱的土包子，面对着一堆扫把和垃圾袋跳平地摔的滑稽样了。估计她会当场哭着跑下台吧？”

“这圈子，从来就不缺眼泪。”

田中诚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东京街道，眼神轻篾至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半个月后，那个穿着大裤衩的林社长，站在空无一人的台下，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草台班子在台上沦为业界笑柄的绝望画面。

“林社长啊林社长。”

田中诚冷笑出声，声音在这空旷奢华的顶层会议室里回荡。

“希望你那粗糙的短视频歌手，在现场不要被我们奈奈的顶级舞台给直接吓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