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这一场豪赌，赌的是星芒的未来

“就赌半个月后的这场地下偶象大祭典。”

林弦的声音在重金属摇滚的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淅。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划痕的吧台上轻轻一叩，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凉宫织雪，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吧台后的玛丽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眉毛微微一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作为这片街区的老江湖，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敢在凉宫织雪面前这么“大放厥词”的男人了。

凉宫织雪放下手里的苏打水，隔着黑色的口罩，发出一声轻篾的嗤笑。

“打赌？”

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眼微微眯起，眼角下的泪痣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艳。她看着林弦，就象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妄想症患者。

“你是想说，你这种连象样的排练室都没有的小作坊，能在这场名为‘偶象祭’、实为‘资本绞肉机’的屠宰场里，赢过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大公司？”

织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质感。

“没错，就赌这个。”林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毫无退缩，“赌我那两个小偶象会在这次祭典中一鸣惊人，赌我会把那些所谓的大公司新人全按在地上摩擦。一句话，赌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疯子。”

织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作为曾经的国民童星，在“闪耀娱乐”那种顶级娱乐帝国待了整整十年。她见过为了包装一个新人投入的千万级宣发，见过为了抢占一个三十秒出镜位而进行的尔虞我诈，更见过那些所谓的“天才”在资本的巨轮下如何被碾碎成渣。

在她眼里，林弦口中的“奇迹”，不过是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理想主义老板编织的美丽肥皂泡。

“你要是输了呢？”织雪问，语气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

林弦再次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招牌笑容。

“我要是输了，条件你随便提。哪怕你让我林弦去秋叶原的大街上睡垃圾桶，我也认。甚至，你要是觉得这辈子不想再看到我这张脸，我可以立刻消失在东京。”

林弦吐出一口烟圈。

“但如果我赢了……”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的目光锁定在织雪脸上。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添加我的公司，我要你重新站在聚光灯下，成为我的偶象，怎么样？”

吧台旁，玛丽的呼吸屏住了。

凉宫织雪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攥紧。

自从被解约后，她每天在深夜的舞蹈室里挥汗如雨，在KTV里发泄般地嘶吼，不就是因为内心深处那股不甘寂寞、渴望重新夺回王座的野心还在燃烧吗？

只是，这种梦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你凭什么？”织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凭这个。”林弦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星原樱刚刚破十万的粉丝后台，以及那张神木琉璃的半脸剪影照，“也凭我林弦能一眼看穿你这副冰山御姐皮囊下，藏着一颗快要憋疯了的心。”

凉宫织雪觉得眼前的男人真的疯了。这种凭一腔热血就能逆天改命的剧情，只会出现在少年热血漫画里。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弦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她心底深处那抹早已熄灭的火苗，竟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或许是这间酒吧的酒精太浓，又或者是今晚的夜色太沉。

“好呀。”

织雪轻笑一声，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凤眼里却闪过一抹决然。她站起身，高挑的身材在黑色的风衣勾勒下显得英气逼人，那股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混混都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既然社长你想倾家荡产，那我就陪你玩玩。如果你真的能在那场祭典上创造出你所谓的奇迹，添加你的‘草台班子’又何妨。”

她俯视着林弦，语气冰冷如初，“但如果你输了，别忘了去挑个舒服点的垃圾桶。”

“一言为定！”

林弦猛地一拍吧台。他那张总是没精打采的脸上，此刻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胜利者光芒。

“半个月后的秋叶原偶象祭，你一定要来看。别躲在角落，我会让你亲眼看到，这个世界不只有资本和算计，还有能把天捅穿的奇迹。”

凉宫织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转身。

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一个冷冽的弧度，她步履坚定地走入那片烟雾缭绕、群魔乱舞的人群中，象一抹黑色的流光，很快消失在Live House的阴影里。

“喂，林弦，你这次是真的玩大了。”

玛丽重新给林弦推过去一小杯烈酒，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人，唉，虽然过气了，但她眼光高得吓人。你拿公司赌一个还没入门的素人去赢大公司的正规军，这成功率比买彩票中头彩还低。”

林弦端起酒杯，一口抽干。

“彩票中奖看天意，但我林弦的姑娘们，看的是命。”

他自嘲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有些涣散和疲惫。

“玛丽姐，帮我留个位置。半个月后，如果我赢了，我真的会带全公司来包场。”

说罢，他收起那张皱巴巴的宣传单，转过身，踩着那双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破烂天堂。

秋叶原深夜的街头。

冷风一吹，林弦原本有些发热的脑门清醒了不少。他站在路灯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着line群里星原樱刚刚发来的消息。

【樱花小魔王：社长社长！琉璃酱刚才居然唱那句高音的时候没有破音耶！我是不是也能多跳两组动作了？我们的宵夜呢？（流口水脸）】

林弦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屏幕上敲字回复：【等着，马上带章鱼小丸子和关东煮回去。】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西园寺财团大楼，那是资本统治下的权力巅峰。

“小樱啊小樱，还有琉璃那只小仓鼠。”

林弦低声呢喃，“你们社长我可是把下半辈子的老本，甚至连你们未来的‘雪姐姐’都给坑到赌桌上了。要是半个月后你们跳不响、唱不炸，咱们全家就真的要去秋叶原街头集体睡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