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保洁员也会化妆

秋叶原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

星原樱背着那个有些掉皮的帆布包，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林弦身后。她手里还捧着吉野家送的免费大麦茶，时不时打个带着牛肉味的饱嗝。

“社长，我们公司到底有多大呀？”

“大？大到超乎你的想象。那是梦想起航的圣地，是未来东京娱乐圈的核反应堆。”

林弦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星原樱听得两眼放光，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栋直插云宵的玻璃幕墙大厦。

直到两人停在外神田那条终年不见阳光的窄巷里。

面前是一栋外墙斑驳、贴满各种小GG的杂居大楼。

“到了。”

林弦熟练地绕过地上的一个水坑，带头往地下室走。

星原樱愣在原地。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咖喱味。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了下去。

地下二层。

林弦伸手握住那扇木门的把手，用力一推。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开了。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星原樱的鼻尖上。

“阿嚏！”

星原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探头往里看。

空气中有一股没散干净的洁厕灵味。

二十平米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墙角有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硬板折叠床。

天花板上一根生锈的水管正往下滴水，“滴答、滴答”，下面接水的是一个缺了口的塑料盆。

星原樱呆住了。

她抓着运动服衣角，声音轻轻的。

“社长……我们的公司，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简陋了？”

林弦面不改色。

他走进房间，随手柄沙发上的一只臭袜子踢进桌底，转身看向星原樱。

“简陋？”

林弦眉头一挑，声音猛地拔高。

“小樱，你懂什么叫原生态工业风吗？”

星原樱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叫返璞归真！这叫磨炼意志！”

林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在空中用力挥舞。

“你看看苹果公司，看看微软，所有的巨头公司都是从车库或者地下室开始的！为什么要选在地下二层？因为这里安静，没有外界的喧嚣，能让你百分之百沉浸在对艺术的追求中！”

他指着那个漏水的天花板。

“这滴水声，就是天然的节拍器！这洁厕灵的味道，是为了让你时刻保持清醒！”

“这是我们公司企业文化的一部分，你明白吗？！”

星原樱被这番发言镇住了。

她看着林弦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模样，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

星原樱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眼睛里闪铄着感动和崇拜的光芒。

“社长真是用心良苦！小樱一定不会姑负您的期望，在这个原生态的基地里好好磨炼自己！”

看着这姑娘傻乎乎的样子，林弦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好骗。

就在这时。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林弦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初试啼声。】

【任务内容：为001号成员创建个人社交账号，并在获得100名真实粉丝。】

林弦摸了摸下巴。

一百个真实粉丝。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如果是个完全没曝光度的新人，要在一天内涨一百个活粉，最快的方法就是发美照。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只要照片够顶，死宅们的关注点得比谁都快。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星原樱。

星原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社、社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林弦皱起眉头。

现在的星原樱，虽然底子好，但实在太糙了。

粉色的长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刚才发传单时蹭到的灰。宽大的旧运动服把身材遮得严严实实，眼下还有因为长期熬夜打工熬出来的黑眼圈。

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土妹子。

“去洗手台把脸洗干净。用香皂，多搓两遍。”

林弦下达了指令。

“哦哦，好的！”

星原樱乖乖地跑到角落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林弦则转身一头扎进了办公桌旁边的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柜子里。

一阵翻箱倒柜的台球声后。

林弦拎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粉色化妆包走了出来。

这是前老板大和田跑路时没带走的，估计是以前不知道用来骗哪个小姑娘留下的廉价货。拉链都生锈了。

林弦暴力扯开拉链。

里面躺着几支磨损的眉笔、一盒干巴巴的粉底、一盘飞粉严重的大地色眼影，还有一支颜色俗气的口红。

东西烂得令人发指。

星原樱洗完脸，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水珠走了过来。

水珠顺着她白淅的脖颈滑进白T恤的领口。

林弦指了指那张折叠椅。

“坐下。”

星原樱乖乖坐下，看着林弦手里那堆破烂，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社长，你要干什么？”

“给你换个头。”

林弦走上前，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眉笔。

就在他握住眉笔的一瞬间。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初级化妆术】触发。

色彩搭配、骨相结构分析、光影遮瑕原理、面部折叠度调整……知识如同肌肉记忆般刻入他的双手。

林弦的眼神变了。

那种流里流气废柴大叔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椅背上，凑近星原樱。

由于离得太近，她能清淅地闻到林弦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林弦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寸寸扫过。

“三庭五眼比例完美，但眉骨稍微平了一点。黑眼圈太重，唇色偏淡。底子不错，就是被这身土气封印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

星原樱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地注视过。

“社、社长……”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我以前去面试，那些评委都说我长得太普通了，没有当偶象的资质……”

她本想说“我也不会唱歌跳舞，刚才发传单还平地摔，真的能当偶象吗”。

“他们眼瞎。骨相这东西，那帮蠢货懂个屁。”

林弦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星原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闭嘴。偶象的第一课，是让粉丝看到奇迹。现在，闭上眼睛。”

星原樱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斗。

林弦动了。

他的手在星原樱脸上飞速舞动。

哪怕手里拿的只是最劣质的粉底，但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他依然能精准地找到皮肤的纹理走向。

指尖轻轻点涂，晕开遮瑕。

冰凉的触感在星原樱的眼下蔓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

林弦的声音低沉。

星原樱立刻僵住身子，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刷子扫过脸颊。

眉笔勾勒出柔和却不失灵动的眉型。

指腹沾取微量的眼影，在眼尾轻轻晕染。

动作短促，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馀的停顿。

林弦完全沉浸在创作中。他发现星原樱的骨相有一种极具亲和力的初恋感，所以他没有选择浓妆，而是用最轻薄的手法，打造出一种宛如天生的“伪素颜”。

“张嘴。”

林弦拿起那支略显廉价的口红。

星原樱微微张开嘴唇。

林弦没有直接涂，而是用小拇指沾取了一点口红，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中央，然后向外晕开。

指腹擦过柔软的嘴唇。

星原樱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