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傅阎王今天没骂人?全律所怀疑他被夺舍了
书名:闪婚隐豪:傅律他每天都在吃醋 作者:喜欢写作的小小
第六章 傅阎王今天没骂人?全律所怀疑他被夺舍了
深藏青色的高定西装背影在视线里利落地转身,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带走了那股充满侵略性的冷杉木气息。
苏半夏僵硬的脖颈这才敢有了动作。
她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真丝衬衫的布料,风一吹,顺着脊椎骨往上泛起一阵战栗。视线死死盯着键盘旁边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珍珠发卡,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蓝皮卷宗,“啪”的一声重重盖了上去。
动作太大,碰倒了旁边的笔筒。
十几支中性笔散落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脆响。
这动静惹得不远处的周凯探长了脖子,狭长的眼睛里闪铄着探究的精光,试图看清傅砚辞刚才到底在她桌上留下了什么“把柄”。
苏半夏连弯腰捡笔都顾不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击得肋骨发疼。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卷宗的边缘,眼角的馀光却象雷达一样飞速扫过整个办公区。
前台的Lily正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打字,林晓晓则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但并没有那种发现了惊天大瓜的震撼。
苏半夏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肺里的浊气。
还好。
刚才傅砚辞站在她办公桌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加之动作利落,大家只看到他扔下了一份卷宗,并没有看清那上面还躺着一枚女人的发卡。
她把手伸进卷宗下面,摸到那枚带着金属凉意的发卡,死死攥进掌心,随后迅速塞进大衣最深处的口袋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明明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把这东西还给她,哪怕是扔进垃圾桶,也比大庭广众之下放在她桌上要安全。他就是想看她这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慌乱。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音,九点整。
“带上案卷,一号会议室,晨会。”合伙人唐慧踩着高跟鞋从走廊经过,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声音干练利落。
整个办公区瞬间像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人抱着笔记本和一沓沓厚重的文档,排着队鱼贯涌入那间全玻璃隔断的会议室。
苏半夏刚站起身,小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坠胀的绞痛。
象是有无数根生锈的钢针在往下腹部扎。生理期的第一天,偏偏遇上昨晚在冷风里冻了半天,这会儿痛经来得势不可挡。
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苍白得象一张受了潮的A4纸。
她弯着腰,单手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撑着桌面缓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抱起面前的笔记本,步履维艰地挪进会议室,找了个最靠近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尽头,傅砚辞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身后的百叶窗半开着,冬日清冷的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男人手里把玩着那支黑金相间的万宝龙钢笔,银色的笔帽在修长的指间翻转,折射出冷硬的光。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比外面还要低上两度,气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是年中考核前的最后一次案件复盘,谁都知道,在冷面阎王手里过堂,不死也得脱层皮。
“并购三组,汇报尽职调查数据。”傅砚辞没有废话,冷沉的嗓音象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会议室里的死寂。
初级律师赵强猛地打了个哆嗦,抱着手里的平板计算机站了起来。
他是个刚过司考不久的做题家,平时本来就怯场,此刻被傅砚辞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盯着,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傅、傅律……关于瑞达医疗器械的并购案,我们核查了他们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其中,内核专利产品的毛利率,在去年第三季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分之一点五……”
赵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上了哭腔。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他对面的周凯直接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手里转动的签字笔停了下来,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医疗器械的毛利率动辄百分之六七十。百分之一点五?这是把小数点点错了整整一位,甚至是两位!在涉及数亿资金的跨国并购案里,这种低级的数据错误,足以让整个律所面临天价的索赔。
死定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给赵强判了死刑。按照傅阎王以往的脾气,这会儿那份错漏百出的报告应该已经砸在赵强的脸上,伴随着几句足以让人直接辞职的毒舌点评,赵强的职业生涯大概率在今天上午就要画上句号。
赵强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回椅子上,手里的平板计算机抖得象筛糠。
傅砚辞停止了转动钢笔的动作。
笔管敲击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嗒”声。
这声音就象是行刑前的落槌,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所有人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底,生怕冷面阎王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苏半夏坐在角落里,小腹的绞痛偏偏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一波高峰。
她疼得连呼吸都跟着颤斗,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将右手死死抵在胃部下方,用力按压着试图缓解那种痉孪,整个人象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微微蜷缩着。
傅砚辞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透着杀伐决断的冷眸扫过全场。
他正准备开口,视线却在扫过长桌最末端时,硬生生地停住了。
角落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痕。她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那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正死死地抵在小腹的位置。
男人的目光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定格了足足三秒。
傅砚辞搭在桌面上的左手,指骨微微收拢,下颌线的肌肉在没人察觉的瞬间,猛地绷紧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死寂还在继续。
周凯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落井下石的说辞,就等着傅律开骂后,他好站出来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
“赵强。”
傅砚辞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强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疾风骤雨的降临。
“小数点点错了,利润率是百分之十五。并购案不是过家家,这种低级错误,我不想在定稿里看到第二次。”
男人的语气出奇的平缓,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没有摔文档,没有飙脏话,没有让人滚出律所。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钢笔插回西装口袋:“数据重算,午休前把正确的报告放我桌上。下一个,诉讼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里的几十号人,仿佛同时被人施了定身法。
林晓晓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进地毯里,她连弯腰去捡都忘了。周凯那张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脸,此刻僵硬得象是一块风干的橙子皮,滑稽地挂着错愕的表情。
就连死里逃生的赵强,都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主位上的男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傅阎王今天没骂人?!
不仅没骂人,甚至连语气都算得上是“温和”?
这还是那个把三个助理律师骂得在茶水间抱头痛哭的冷面修罗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用眼神在空气中进行着疯狂的交流,每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疑问:傅律今天是不是被夺舍了?!
傅砚辞却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突然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吴特助。
“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两度。”他冷声吩咐,随后又加了一句,“去茶水间泡一杯红糖姜茶,送到会议桌上来。”
吴特助愣了一秒,老板平时最讨厌开会时有人进出倒水,而且他自己从来只喝冰美式,要什么红糖姜茶?
但对上傅砚辞那双透着警告意味的黑眸,吴特助一个激灵,立刻点头退了出去。
五分钟后,一杯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姜味的红糖水,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红木长桌上。
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苏半夏的手边。
整个会议室的视线,在这一刻,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苏半夏的身上。
苏半夏疼得有些混沌的脑子,被这杯突然出现的红糖水烫得清醒了几分。她看着杯子里飘着的几丝姜丝,再抬头感受着四周那些如同探照灯般炽热且震惊的目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长长的会议桌,撞上了主位上那男人的视线。
傅砚辞正翻看着手里的文档,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她。仿佛那杯红糖水,只是吴特助不小心放错了位置。
但苏半夏清楚地看到,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蔽的、只有她能看懂的腹黑弧度。
这场如同坐过山车般的晨会,终于在一种诡异且暧昧的气氛中结束了。
唐慧刚宣布散会,大家就象逃荒一样抱着文档冲出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迫不及待想要八卦的亢奋。
苏半夏捧着那杯红糖水,掌心被烫得发红,小腹的痛感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她贴着墙边挪回自己的工位,刚坐下,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由远及近。
前台Lily脸色煞白,连门禁卡都跑掉了,慌慌张张地冲进办公区,一把抓住苏半夏的椅背。
“苏律师!出事了!”
Lily喘着粗气,手指颤斗地指着律所外面的接待大厅。
“外面来了个极品男,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衬衫,在咱们大门口又砸东西又骂街。他指名道姓要找你,说你泼了他一身水,要你赔他八千块的干洗费和精神损失费!”
苏半夏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杯子里的红糖水晃出一圈波纹,差点洒在桌面上。
脏兮兮的衬衫?泼了一身水?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昨晚在咖啡馆里那张精打细算、油腻且扭曲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王建国?
那个奇葩AA男,竟然找到律所来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