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书名:诡异民俗游戏降临,我二郎神命格 作者:急急国王就是我
第七十三章
镜子是触发器,也是放大器。
江站起身,走向那面被罩住的镜子。
离得越近,那股空洞、冰冷的“映射”气息就越明显。
他甚至能感觉到,黑布后面,仿佛有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正“看”着自己,试图捕捉、复制他的形象,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有趣。
江源没有贸然揭开黑布。
他绕着镜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镜框上。
很普通的旧木框,漆面斑驳,雕刻着早已过时的花卉纹样。
但在“天眼”的注视下,他在镜框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里的木质纹路,有几道极其细微、深浅不一的划痕,象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顺着木纹的走向,轻轻划刻出来的。
痕迹很新,与老旧的木框格格不入。
不集中精神,甚至会觉得那是木材本身的遐疵。
江源凑近了些,看清楚了。
一个...符号。
一个极其简略,但特征鲜明的符号。
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芽,顶端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象是太阳。
幼芽顶日。
和他在游戏里,那个“园丁”傀儡身上感知到的气息。
以及西郊刺杀时对方留下的痕迹,那种草木与阳光混杂又带着邪异的味道,隐隐呼应。
果然是他们。
“园丁”,或者说,“光明会”里“园丁”这一系的手段。
江源取出手机,调成专业模式,关掉闪光灯,对准那个角落,放大,聚焦,拍了几张清淅的照片。
这符号是线索。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镜子本身。
他伸出手,悬在黑布上方,一缕极其细微的、属于“苦海浮屠狱”的气息,如同试探的触手,轻轻触及黑布表面。
嗡...
黑布下的镜面,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江源感觉到自己探出的那缕气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
然后,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倒影”,试图在那股空洞冰冷的力量作用下,在他探出的气息边缘“生成”!
这倒影不成形,只有淡淡的轮廓,带着江源自身气息的一丝驳杂,却又空洞无比。
象是劣质的复制品,并且带着强烈的、想要反过来“复盖”本体的恶意。
“通过接触媒介物,进行捕捉、复制、映射,然后试图取代?”
江源心中明了。
这手段阴毒而隐蔽。
寻常人照镜子,看到的是自己的影象,与镜子产生最直接的“接触”。
若镜子被动了手脚,这种接触就可能被利用,悄然种下“镜象种子”。
当持有者情绪剧烈波动,或自我认知出现动摇时,种子被激活,开始疯狂复制、篡改认知。
最终让本体陷入与“倒影”争夺“真实”的疯狂内战,直至精神崩溃,肉体死亡。
那些血字,恐怕就是认知崩塌过程中,本体疯狂意念的宣泄。
至于那个流动摊贩,就是播撒“种子”的人。
镜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载体”,或许还配合了特定的“仪式”或“俗术”。
买镜子的人,就成了培育“种子”的土壤,直到开花结果。
死亡,然后或许被收割走某种东西,比如“稳定的自我认知”、“完整的灵魂形态”,或者别的什么。
江源心念一动,那缕探出的气息骤然一变,从原本的平和试探,转为“苦海浮屠狱”特有的镇压与侵蚀之力!
灰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一丝,掌心那尊模糊的佛狱虚影一闪而逝,脚下仿佛有无数锁链哗啦作响的幻听。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从黑布下传来。
那股试图复制、映射江源气息的空洞冰冷力量。
象是碰到了克星,猛地缩了回去,甚至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刺痛”与“厌恶”的情绪波动。
镜面上原本萦绕的灰黑“气”,也紊乱了一瞬。
有效。
“苦海浮屠狱”的镇压同化之力,对这种基于“映射”、“复制”、“认知篡改”的诡谲力量,有天然的克制。
这领域,本就是要镇压一切邪妄,统御森罗万象,自然也包括这种试图复制、取代本体的“虚假倒影”。
江源没有继续刺激镜子。
打草惊蛇没必要。
他收回气息,黑布下的镜子恢复了死寂,但那股空洞感似乎淡了一丝丝。
离开501,他又去四楼的401看了看。
情况类似,镜子也被罩着,气息同源,只是残留的“种子”或“印记”似乎比501那面弱一些,可能和触发时间、宿主情况有关。
他在401的镜框上同样发现了那个“幼芽顶日”的符号,刻痕更浅,位置更隐蔽。
看完现场,江源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下楼,对守在楼下的外勤点了点头:“看完了。”
“麻烦转告张队,我需要看看从现场取走的、所有带血字的镜面高清照片,越清淅越好。另外,”
他顿了顿,
“如果方便,我想看看那个摊贩最后出现地点附近的监控,还有你们排查出的、可能同样从他那里买了东西但还没出事的潜在受害者名单。”
“是,江先生。我马上汇报。”外勤立刻用耳机低声沟通。
很快,张休鸣的电话打了过来:“照片和部分监控片段可以发给你。”
“潜在受害者名单...我们正在尽力排查,但那个摊贩很狡猾,交易多在无监控角落,现金交易,排查难度很大。”
“目前只锁定了三个高度疑似目标,已经派人暗中接触和保护了。”
“小江,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有点头绪。”江源没细说,“先看资料。对了,张队,你们在调查摊贩时,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习惯’?”
“比如,对镜子材质、型状、年代有没有偏好?交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想和询问同事。
然后张休鸣的声音传来:“根据零星几个目击者的回忆,那摊贩大概五十多岁,干瘦,总是低着头,穿灰布衣服,说话声音沙哑。”
“卖的东西很杂,旧镜子、旧相框、老茶壶、破收音机都有。”
“对镜子...好象确实提过一句,说他的镜子‘照人清楚’、‘能留住魂儿’...当时以为是乡下人迷信的浑话。”
“至于味道...有个住在附近的老人提过一句,说那人身上有股‘旧木头的霉味,还有点象...晒干了的草叶子味’。”
旧木头霉味,晒干的草叶子味。
江源记下了。
这味道描述,和“园丁”那种草木与阳光混合又带着陈旧邪异的气息,有部分吻合。
“收到。资料发我邮箱,我看完联系你。”江源挂了电话。
回到家,打开计算机,张休鸣发来的加密邮件已经到了。
附件很大,包括现场血字的特写照片、镜框符号的高清图、摊贩在几个路口模糊的监控截图,以及三个潜在受害者的基本信息。
江源先看血字照片。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在镜面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色。
字迹歪歪扭扭,很多是反着写的,需要镜象翻转才能辨认。
内容支离破碎,充满癫狂:
“你...是谁?”
“我才是真的!滚出去!”
“光...好亮...照进来了...”
“不对...我才是影子...”
“妈妈...镜子里的不是我...”
“修剪掉...多馀的...”
“花园...需要养料...”
“我的...都是我的!”
字里行间,充满了自我认知的混乱、对“光”的渴望或恐惧、以及“修剪”、“花园”、“养料”这些明显带有“园丁”风格的词汇。
江源特别注意了一句:“镜子里的不是我”。
这说明,在受害者最后崩溃的认知里,镜子里的倒影,已经被识别为“非我”的异物,但为时已晚。
再看摊贩的监控截图。
确实如描述,一个穿着灰布衣服、身形干瘦、总是低着头的身影,推着一辆旧三轮车,出现在几个老旧小区、菜市场外围的角落。
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那种微微佝偻、刻意避开主要监控的姿态,明显是刻意为之。
三轮车上的货物用旧布盖着,偶尔露出一角,能看到反光的镜面。
最后是三个潜在受害者信息。
一个是独居的退休老教师,住城东老街。
一个是开小超市的中年夫妇,住城南。
还有一个是刚工作不久、独自租房的年轻白领,住城北的公寓。
共同点是,都曾在近期,从描述相似的流动旧货摊买过镜子或带镜子的旧家具。
目前三人均无异状。
“东西南北中,除了城中心,摊贩的活动范围几乎复盖全城外围老区...随机撒网?”
江源皱眉。
如果是无差别播种,那就麻烦了,意味着可能还有更多“种子”未被发现。
但“园丁”行事应该有其目的,这么广撒网,消耗大,目标也分散。
除非...他们在筛选什么?
或者,这些“种子”本身,就是某种大型仪式或阵法的一部分?
他想起明光寺的“痛苦伪舍利”,也是需要大量生魂痛苦浇灌。
难道“光明会”也在收集某种“养料”?
镜子杀人,收集的是...崩溃的“自我认知”?
还是完整的“灵魂倒影”?
江源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
现有的线索,足够他判断出这是“园丁”一系的手笔,手法也大致推测出来了。
但如何找到那个摊贩,或者说,找到背后操控的“园丁”玩家,才是关键。
异常处找不到,对方显然擅长隐匿和反追踪。
常规手段无效,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江源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
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直接指向施术者的媒介。
现场镜子被处理过,气息驳杂,且与受害者纠缠太深,不适合作为直接施法的媒介。
摊贩本人接触过的、且未被“污染”的东西...最好是他长期随身、带有其强烈个人气息的物品。
这种东西,异常处或许没有,但那些潜在受害者家里,或许有。
他拨通了张休鸣的电话。
“张队,三个潜在受害者,你们接触时,有没有留意,他们除了买镜子,有没有从那个摊贩手里,买过别的不起眼的小东西?”
“比如梳子、发卡、旧怀表、烟斗...任何可能被摊贩长期携带、沾染了其个人气息的旧物?”
张休鸣愣了一下,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这个...我马上问一下!”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张休鸣语气带着一丝讶异:“问到了!”
“城南开超市那对夫妇说,他们买镜子的时候,那个摊贩好象随手从车里摸出一个旧的黄铜烟嘴,说是什么老物件,搭着卖便宜点。”
“夫妇俩不抽烟,但看那烟嘴黄澄澄的,觉得有点意思,就花了几块钱一起买了,现在丢在超市柜台抽屉里。”
“城东的老教师也提到,摊贩送了她一个很旧的、木头雕的小葫芦挂件,说是保平安的,她顺手挂在自己书房窗边了。”
“只有城北的年轻白领,只买了镜子,没要别的东西。”
“烟嘴,小葫芦...”江源眼神微亮。
就是它们了!
这类小物件,尤其是摊贩“赠送”或“搭售”的,很可能是摊贩自己常用或把玩过的,沾染其个人气息最重。
且不象镜子那样被刻意施加了邪术,作为追踪媒介更合适,也更隐蔽。
“张队,我需要这两样东西。立刻,马上。它们是找到那个摊贩的关键。”江源语气果断。
“好!我立刻派人去取...”
“找到他,或者找到控制他的人。”江源没多解释,“东西拿到后,送到我店铺。别让人跟着。”
“还有,对那三家的保护不要放松,尤其是他们买的镜子,最好立刻用不透光的厚布完全封存,远离卧室,千万别再照。”
“明白!”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完全黑透。
江源的民俗店铺后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便服、拎着小型密封箱的年轻人将箱子交给江源,一句话没说,点点头迅速离开。
江源提着箱子回到里间工作台。
打开密封箱,里面是两个独立的证物袋。
一个装着一枚暗黄色、带着使用痕迹的黄铜烟嘴。
另一个装着一个比拇指略大、雕刻粗糙、木质发暗的小葫芦挂件。
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先开启了“天眼”,凝神看去。
烟嘴和小葫芦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极淡的、灰白色的“人气”。
这“人气”驳杂,带着常年摩挲使用的“熟旧”感,以及一种...淡淡的、陈旧木头和干草叶混合的味道。
没错,就是张休鸣提到的那个味道!
而且,在这“人气”深处,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镜子残留气息同源的、空洞冰冷的“映射”之力。
但非常淡,更象是长期接触沾染上的,而非主动施加。
“就是你了。”江源盯着那黄铜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