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剥离与返程（求追读！）

罗素下刀很果断，他在距离淤青边缘大约一厘米的位置下刀，顺着皮肤纹理切开了一个梭形切口。

一般情况下，法医在检查这种淤青时，会将整块皮肤及皮下组织全部切下来，进行分层检验。

简单地说，就是在尸体上挖个洞。

但对于拥有精英级庖丁解牛刀法的罗素来说，这样太不优雅了。

只见罗素用解剖刀轻轻划开真皮层，那块带着淤青的皮肤就象被翻开的书封，从斜方肌上展开了。

这里的皮下脂肪层近乎没有，罗素干脆将它连同浅筋膜一起分离，浅筋膜表面，已经有顺着肌纤维走向的并行条状出血现象了。

而更下层的深筋膜表面，露出了更深的渗血痕迹。

见罗素正在进行精细操作，安德烈和艾娜都自觉地保持安静，大气都不敢喘。

连走廊上学龙叫的胖警察，不知道怎么也闭嘴了。

下一刀，罗素剥开了出血位置的深筋膜，暴露出了粉红色的肌肉组织。

在肌纤维之间，深色的出血点非常明显。

“来拍照吧。”罗素抬头对安德烈说道。

趁着安德烈拍照的工夫，罗素从器械盘里拿出了一把尺子，测量了一下淤青的大小。

宽度大概一厘米左右，长度大约三厘米，垂直于锁骨方向。

“这块淤青能说明什么啊？”安德烈咔咔拍完照片后虚心求教。

“第一点，说明是生前出现的淤青。如果是死后造成的，那出血点应该集中在真皮层和浅筋膜上，而且，这块淤青的形成时间，大约就在今天。”

罗素把盛着胃的容器端过来，放在解尸台上，继续说道：

“第二点，也能证明这是挤压形成的淤痕。如果是撞击形成的淤青，那出血点会集中在淤青中心，因为撞击中心受力最大。而这处淤青的出血点，是在肌肉纤维里均匀分布的。”

“那能给破案提供什么线索呢？”

一旁做记录的艾娜疑惑问道。

“好问题。”罗素先是鼓励了艾娜大胆提问的精神，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能提供什么线索……或许证明了西蒙斯医生在今天扛过什么东西？”

“那更不可能了。”安德烈耸了耸肩，“西蒙斯医生很懒……也不能说懒吧，反正他不可能是个主动扛东西的人……”

“哦？是吗？”

罗素有些惊讶。

“是啊，他每天踩点上班，踩点下班，每周双休。如果是在非常规时间送来的尸体，一律先送进冷藏停尸间，等上班后再进行解剖鉴定……说实在的，除了命案，我从没见过西蒙斯医生加班，但我们这里每年最多也就一两起命案，所以——”

安德烈说着说着，似乎回想起了跟西蒙斯医生共事时的趣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安德烈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西蒙斯医生的尸体，于是连忙调整脸部肌肉，露出了一个似笑似哭的扭曲表情。

“那可就说不准了。”罗素盯着那几层被他精准剥开的皮肉说道，“或许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线索，才能判断出这块淤青是否有助于我们破案……顺便说一句，按时上下班是应该的，必要的，我支持西蒙斯医生……”

解剖室里陷入了暂时的宁静，罗素重新拿起了解剖刀。

吱嘎。

门被推开了，胖警察探进来半个身子，面色苍白：

“弄好了吗？我听见你们不怎么说话了……”

与此同时，罗素一刀切开了西蒙斯的胃。

黄黄白白黑黑绿绿的胃内容物一下子流了出来。

黄的和白的是中午农场餐厅提供的预制甜品，黑的是中午农场餐厅提供的煎过了火的牛排，绿的则是中午农场餐厅提供的蔬菜沙律……

显然，在临死之前，西蒙斯医生也没吃上顿好饭。

罗素非常同情他。

一股酸酸的刺鼻气味升腾起来，跟胖警察的呕吐物气味差不多。

而刚推门探进头来的胖警察也闻到了这股气味。

他胖脸一白，象一只受惊了的胖甲鱼，迅速缩回脑袋，继续去走廊里学龙叫了。

解剖流程持续到凌晨一点半，在对西蒙斯医生的器官进行采样保存后，又把他的尸体推进冷藏停尸间，这才算完成了工作。

“我连夜把这些物证样品送去布鲁克林的生物实验室。”安德烈送罗素和艾娜出门的时候说道，“希望他们能抓紧时间做出结果来……”

“恩……辛苦了。”

罗素有点敷衍地说道。

其实他刚刚瞄了一眼，解剖室隔壁的法医实验室里，器材和药剂都很齐全，理论上，罗素自己也能在这里做生物物证检验。

但罗素可不想给自己揽活了。

他只想回酒店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罗素刚要打开主驾驶一侧的车门，艾娜却拉住了他的骼膊。

“我来开车吧。”她朝罗素笑了笑，“你休息一会。”

“其实我不累的，只要有人帮我抬抬尸体，我就能轻松很多……”

罗素假意推辞，实际上已经绕过车头，往副驾驶那边走去了。

“是吗？”艾娜一边上车一边说道，“那你的体力还挺好呢。”

“多亏了这几个星期经常和你一起去健身啊。”罗素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在嘎嘣作响，“确实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

艾娜微笑起来：

“不用特别感谢我……下次给我多做几个菜就好了。”

胖警察咬着牙坐在老破雪佛兰里听他俩卿卿我我，忍不住探出头来：

“罗素医生，我们现在回农场酒店吗？”

“回，这就回。”

罗素爬上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Cybertruck无声激活，驶出了停车场。

“他好象对我们两个有点防备……还是把我们放在怀疑对象的名单里吗？”

艾娜盯着后视镜里的警车问道。

“我觉得他们是怕没有法医可用。”罗素耸了耸肩，“案件才刚刚进入侦查阶段，还是很需要法医协助破案的……他们大概担心我连夜溜回布鲁克林吧。”

艾娜眨了眨眼，又继续问道：

“如果你要协助他们破案的话，你会建议他们从什么角度入手开始调查呢？”

“凶器。”罗素不假思索地说道，“从凶器开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