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淤青和呕吐（求追读！）

咚！

西蒙斯的尸体落在解尸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罗素打开了解尸台上空的无影灯，清透的光照在尸体上，白惨惨的一片。

只是跟法医中心带高清摄象头的无影灯不一样，这里的影象资料需要自己动手录制。

安德烈熟门熟路地拉开储藏柜，从里面翻出了两个相机，又从墙边拉过了一个三脚架，一边把相机架上去，一边对罗素解释道：

“我们一般预备两个相机，一个用来拍照，一个用来摄象……你喜欢什么角度，罗素医生？”

罗素四下观察了一番，指了指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就放这边吧。”

“我……我来记录。”

胖警察有点哆嗦地拿出了他的记录本。

在有了数字摄象技术之后，法医解剖过程中的记录环节其实已经在事实层面取消了。

但通常办案的探员也会带着纸笔，记下法医在解剖过程里发现的一些线索，比如死因、死亡时间之类的，有助于警察办案。

等安德烈架好摄象机，胖警察端好记录本，罗素终于可以解剖了。

“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的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死因初步判断为左胸被尖锐物品刺伤，进而产生撕裂伤后，失血性休克导致的死亡……”

胖警察低着头奋笔疾书。

“好了，我要开始解剖了。”

罗素从器械盘里拿出解剖刀，刀柄冰凉，弧度顺手，精英级的庖丁解牛刀法让这把手术刀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他突然想到，这把刀以前可是握在西蒙斯手里的。

用西蒙斯的解剖刀给他本人验尸，恐怕是谁都想不到的结局……

罗素内心轻叹，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间，查明案件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他右手持刀，对准了西蒙斯的左侧肩峰……

“等等……这是什么？”

罗素皱着眉，头低得更深了些。

在死者的左侧斜方肌表面，有一块淡淡的，边缘不太清淅的淤青。

如果不是要从这里开始解剖，罗素甚至在刚才的体表检查中都没注意到这块淤青。

“怎么回事？这是淤痕吗？怎么造成的？”

安德烈显然也注意到了罗素的异样，端着用来拍照的相机，对准那块淤青就是咔咔一顿猛拍。

“还不知道……”罗素摇摇头，“看样子是挤压导致的淤痕……有点象扛重物留下的痕迹，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淤青的本质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表皮内出血，而撞击导致的淤青和挤压产生的淤青在外观形态上就有所区别。

撞击导致的淤青边界明显，常伴有表皮擦破，撞击中心颜色最深。而象西蒙斯斜方肌上这块淤青，边界模糊，表皮完整，淤青颜色大致一样，边缘微微发紫，就是挤压产生的淤青了。

“这东西……跟死因有关吗？”

胖警察抬头问了一句。

“应该关系不大。”罗素摇摇头，“但从淤青颜色上看，应该是死前不久产生的，或许能给破案提供一点思路……等解剖总体结束后，我再把这里剖开看一下。”

“跟死因没关系……那我就不记了……”胖警察嘟囔了一句，眼神瞟向了墙角，却是不怎么敢看罗素下刀的动作。

但就算胖警察再怎么努力，也还是避免不了看到罗素的解剖过程。

当罗素掀开尸体胸前皮瓣时，胖警察面色灰白。

当罗素翻开尸体肋骨胸骨时，胖警察额头渗汗。

即便罗素的一举一动都丝滑顺畅，充满了韵律般的美感。

但胖警察依然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征状。

显然，他目前能接受的底线还只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具剖开的尸体……

反观艾娜从进入解剖室之后，就没什么动静，她站在墙角摄象机拍不到的地方，认真观摩着罗素的解剖流程。

“左心室有损伤。”

罗素转头对胖警察说道。

“好的……”胖警察直着脖子梗下一口唾沫，抬手蹭了蹭脑门上的汗，“左心室有损伤……心室怎么拼？开头是W还是——”

“Ventricle.是V。”

一直没出声的艾娜说道。

“感谢……”胖警察缩了缩脖子，“我就是有点太紧张……”

他又咽了口唾沫。

罗素瞄了一眼艾娜，虽然艾娜戴着口罩，但罗素猜她应该在口罩下面偷笑。

这也不怪艾娜，看胖警察的样子，他应该在不断压抑着自己反胃的冲动，喉结不断耸动着，这是呕吐的前兆。

“墙角有垃圾桶。”

罗素提醒道。

“不……不用……”胖警察还在嘴硬，“我就是有点……有点紧张……”

当然了，紧张也会加重呕吐的征状。

罗素给艾娜使了个眼色，艾娜心领神会，伸脚把墙角的垃圾桶踢给了胖警察。

紧接着，罗素分开尸体的腹壁，向两边扒开，露出了腹腔里的器官。

对于一个从没旁观过解剖流程，甚至连猪牛羊下水都不怎么吃的老美利坚白人来说，人类的肝脏、胃、脾脏、大肠、小肠、十二指肠一起暴露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是无法想象的。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腹腔内器官未见异常。”

罗素转头看向胖警察。

“腹腔内——”

胖警察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把记录本往旁边桌上一丢，埋头抱着垃圾桶哇哇大吐了起来。

呕吐物的味道配上血腥味，让解剖室里的气味一时有些微妙。

“要不你出去吐吧，瑞克。”安德烈皱了皱眉，建议道，“我们还得干一阵子呢……”

“呕……我还要做……呕……做记录……呕……”

胖警察还挺敬业，虽然他现在正抱着垃圾桶学龙叫，但依旧没忘了自己来观摩解剖流程是为了什么。

“我帮你做记录。”艾娜捡起了被他扔到一旁的笔记本，有点嫌弃地往远离胖警察的方向挪了挪，“你先出去吐吧。”

还好，胖警察不算太轴，听到艾娜这么说，他也就抱着垃圾桶出门去了。

走廊里回荡着高亢、断断续续的鸣叫声，象是旁边停尸间里跳出了几只僵尸，在走廊里呼朋唤友。

安德烈随手打开了房间里的排气扇，看着罗素手里解剖刀飞舞，娴熟迅捷地摘下西蒙斯的各个器官，感慨地说道：

“你的解剖技术真的很熟练，罗素医生……快跟西蒙斯医生的水平差不多了……”

精英级的庖丁解牛刀法，只是跟西蒙斯医生的水平差不多吗？

看来小县城也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也可能是安德烈对解剖本就一知半解，就象让数学20分的学生去批改60分和100分的试卷，他大概也觉得这两份试卷差不多水平。

给他一份150分的试卷，他更是要挑出几个毛病才肯罢休。

就算这样，安德烈的话依然激起了罗素的好胜心。

他把器官分别放进不同的容器里，等待采样。

现在，罗素要利用庖丁解牛刀法做一件高难度的事情了。

罗素手里的刀尖，稳定地对准了西蒙斯斜方肌上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