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硅胶和正义（求追读！）

废弃的矮楼一共七层，电梯自然是早已坏掉了，楼里积满了多年的尘灰，角落里还扔着流浪汉留下来的破被褥。

战术手电的白光照耀下，灰尘颗粒在空气中慢慢地打着旋儿。

罗素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不象有人的样子……”杰西低声说道，“楼梯在那边。”

汉森队长快速观察了一番现场，随即下达指令：

“我和罗素先上楼去检查尸体，杰西，迪亚兹，你们从低到高进行搜索，注意安全。”

“好的，队长。”

罗素提着勘验箱，跟在汉森队长身后，爬上了脏兮兮的楼梯。

楼梯上脚印杂乱，显然在这座楼荒废的时间里，依然有不少人进出过。

罗素微微皱了皱眉，如果现场留下的痕迹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现场勘察技术员来说无疑是地狱级难度。

光是提取嫌疑人脚印就要忙活上好几天。

但现在不是为他们感到遗撼的时候，如果罗素能在尸体上发现关键线索，那其他人就不用费劲忙活了。

罗素和汉森队长都没说话，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楼下偶尔传来杰西和迪亚兹搜查时发出来的踹门声，但对讲机里没有传来信号，说明目前一切顺利……

终于，二人站在了通向楼顶的铁门前。

锈迹斑驳的铁门虚掩着，虽然知道铁门后不太可能藏着凶手，但罗素还是有点紧张地攥进了勘验箱的提手。

吱嘎。

汉森队长伸手推开了铁门。

在铁门正对着的天台边缘，那具尸体静静地趴着，看上去毫无生气。

汉森队长示意罗素留在门里，他举枪出门，扫视了一遍天台上的情况，这才对罗素招了招手：

“来吧，没问题。看来凶手已经离开了……”

罗素提着勘验箱，往尸体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靠近尸体，罗素心里不祥的预感就愈发浓重。

这头金发的质感……这皮肤的质感……

还有这标准到刻板的办公室Office Lady穿搭……

但罗素不敢怠慢，他在尸体旁放下勘验箱，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新的丁腈手套迅速戴上。

然后他蹲了下去，伸手拨弄了一下尸体的骼膊。

这该死的触感……

罗素一时间有些茫然，有些无语，又有些生气。

“队长。”他站起身，叫汉森，“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汉森队长还在守着铁门，突然听到罗素叫自己，也有点茫然。

但他还是走了过来。

“死者是个……”罗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措辞，“不是个人……”

“不是个人？！”

汉森队长的声音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点淡淡的恐惧……

“是个……硅胶娃娃。”

罗素把地上的身体翻过身，露出了一张逼真精致但古板僵硬的脸。

“操……”汉森队长翻了个白眼，这是罗素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汉森队长的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好象也是他第一次说脏话……

汉森队长望着那张硅胶脸，生气又释然地笑了笑，把配枪插进枪套，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摘下对讲机：

“各位，收工了。我们在楼顶发现了一个……嗯……硅胶娃娃。”

砰！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冲着门发泄了一脚。

一小时后，爱尔兰酒吧。

换上了便服的小队众人坐在吧台前，脸上的表情各有古怪。

洋葱圈依然免费赠送，依然炸过火。

从进门到坐下，五人保持着惊人的沉默，没人说话，没人闲聊。

酒保有些瑟缩地把加冰威士忌端过来，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这些家伙都如此……严肃？

倒也不是严肃，那个黑人年轻警察看着象在憋笑，那个华人小伙好象有些无奈，至于其他三个中年人……

最后，还是马蒂第一个端起了酒：

“我们这算破了两个案子之后的庆功会吧？头儿，你应该请两轮酒。”

他表情严肃，说话声音含糊，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沉默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杰西哈哈大笑起来，罗素无奈地插起一块炸过火的洋葱圈放进嘴里，迪亚兹一副劫后馀生的表情。

他的带薪休假终于有着落了。

汉森队长也有点忍俊不禁，端起酒杯晃了晃，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曳：

“好吧，就算是破了两个案子，今天我请两轮……你把硅胶娃娃送哪去了，杰西？”

“物证科。”杰西耸了耸肩，“他们好不容易才在架子上腾出来了一个位置。出警抓回来一个硅胶娃娃，物证科的安娜笑疯了……我们会在局里被讨论一个月的。”

“我宁愿每次出警都是硅胶娃娃。”罗素也端起酒杯，说道，“少死几个人比什么都强。”

“附议。”

迪亚兹最后一个端起酒杯，简短地说道。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汉森队长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等所有人都朝他看去，他才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小队花了不足48小时就侦破了一起积压两年的冷案，再考虑到过去一年里我们对命案的百分百侦破率，NYPD决定给我们一个集体嘉奖……祝贺各位！”

“呜呜呜！”

杰西率先怪叫起来。

马蒂和迪亚兹就显得稳重一点了，他们两个都拿过几次表彰，但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喜形于色。

对于这些奋斗在一线，跟暴力犯罪和死亡打交道的警员来说，得到嘉奖或勋章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感受到外界肯定的时刻。

“当然了。”汉森队长又提高了一点声音，“依然要感谢罗素医生……他精确定位到了无名死者的身份，他做出了严谨的推理和判断……”

“别这么夸我，队长。我还没喝酒就有点脸红了。”

罗素笑着摇摇头说道。

坐在旁边的杰西用力拍了拍罗素的肩膀：

“你应得的，bro。

罗素笑了笑，没有说话。

汉森队长率先举起酒杯：

“敬顺利破案，敬死者，敬罗素医生……也敬正义。”

“也敬正义！”

众人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