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罪恶和同情（求追读！）

罗素清了清嗓子：

“乔伊认为，母亲的重病是神降下的惩罚，因为罗莫的性取向在天主教的教义中——”

“——被视为罪恶。”贝克曼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吧，罗素。”

“乔伊要求罗莫与鲁伯特分手，并且去教堂谶悔自己的罪恶。”罗素继续说道，“罗莫虽然从小就和母亲分开了，但他内心深处是爱着母亲的。而且，他也是天主教的信徒，虽然没有乔伊那么虔诚，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动摇了……”

“所以罗莫跟鲁伯特提出分手了？”贝克曼医生略带惊讶地问道，“就因为乔伊的有罪论？”

“是的，没人知道罗莫当时的心理活动，但结果是，他主动向鲁伯特提出了分手。”罗素耸了耸肩，说道，“鲁伯特很伤心，他追问罗莫分手的理由，但罗莫不愿回答……鲁伯特只好接受了这个结局。”

贝克曼医生没有评论，只是又喝了口咖啡。

“乔伊带着母亲回到了墨西哥，最终他的母亲还是因为病重，在两年前的九月底去世了。”罗素也喝了口咖啡，说道，“乔伊认定这是因为罗莫与鲁伯特之间还存在感情，神降下惩罚夺走了他们母亲的生命……”

“愚昧。”

贝克曼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

罗素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讲了下去：

“乔伊在安葬母亲后回到了纽约，当面质问罗莫是不是假装与鲁伯特分手，实际上还保持着不洁的感情。罗莫矢口否认，还将母亲去世归咎于乔伊没有照顾好她。二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悲剧发生了……”

贝克曼医生又叹了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

“乔伊本来慌张地打算抛尸，他切下了罗莫身上最有辨识度的右腿，用酒精喷枪炙烤处理，把它扔在了距离罗莫住处十几英里之外的下水道里。但他接下来意识到，他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想要把罗莫的尸体分块抛尸难度太高，于是他在后院里挖了个坑，把剩下的尸体深埋了进去。”

“远抛近埋，符合杀人犯的心理。”贝克曼点了点头，“只是在同一起案件里同时发生确实少见……”

“是啊，所以整个纽约市都没找到剩下的残骸。”罗素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乔伊尝试着用面部识别解锁罗莫的手机，没想到他轻松成功了，他从罗莫的手机里了解到了罗莫的人际关系，也知道罗莫是一支业馀足球队的成员。而乔伊恰好也从小练习足球，于是他决定冒名顶替罗莫在纽约生活下去。”

“有点匪夷所思，但他的决定确实很成功……”贝克曼医生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么唯一的漏洞就只剩下了跟罗莫最亲密的鲁伯特……”

“巧合的是，罗莫因为分手，将手机里有关鲁伯特的一切痕迹都删除了。”罗素耸了耸肩，“所以乔伊根本不认识鲁伯特，他甚至不知道鲁伯特长什么样子……而八个月前，鲁伯特因为一场用药事故，差点死在了抢救台上，他决定找到罗莫，重新跟他表白。”

“在罗莫的住处门前，鲁伯特见到了乔伊，他还没开口说话，就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绝不是罗莫。因为罗莫绝不会用那种好奇打量的眼光看他……鲁伯特压抑住自己，开始调查这个跟罗莫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曾经听罗莫提到过，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经过一个月的暗中观察，鲁伯特确信，罗莫被他的双胞胎兄弟谋杀了，而现在以罗莫名义生活在纽约的，正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乔伊。”

“很有道理。”贝克曼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分手后的情侣再次见面，眼神可能是激动，可能是冷漠，可能是悲伤……但绝不是好奇地打量。鲁伯特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是个聪明人。”罗素也同意贝克曼医生的看法，“不过鲁伯特那时还抱着一丝罗莫可能还活着的希望，所以他在七个月前匿名给乔伊送去了一封信，告诉乔伊他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要求乔伊和他谈谈。”

“乔伊吓坏了，他连夜离开了住处，他原本想逃回墨西哥，但他没有合法身份，用罗莫的身份又怕被人发现踪迹。于是他来到了布朗斯维尔，在那里隐姓埋名，每天打三份黑工维持生计。这就是七个月前罗莫才被报告失踪的原因。”

“这就合理了……”贝克曼医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乔伊恐怕在冒名顶替罗莫的日子里心理压力也很大，否则他不会反应如此过激……”

“但鲁伯特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他以邻居的名义接近乔伊，和他喝酒聊天，最终百分百确定了乔伊杀害了罗莫的事实。他决定给罗莫报仇……”罗素接着讲述道，“那天晚上，鲁伯特找到乔伊，向乔伊摊牌了。在鲁伯特的逼迫下，乔伊跟鲁伯特讲述了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内情。乔伊苦苦哀求鲁伯特不要杀他，鲁伯特假装心软了，他让乔伊写一封遗书，然后他想办法把乔伊送回墨西哥。实际上，鲁伯特想做的不仅是杀掉乔伊，还要把一切伪装成乔伊自杀……”

“乔伊信了？”

“他信了，他也不得不信，鲁伯特的块头跟两个他差不多大……他写了一遍遗书，又抄了一遍。”罗素轻轻叹了口气，“但鲁伯特没有守信，他掐着乔伊的脖子，把他扔下了楼……”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贝克曼医生眯着眼睛，象是在思考些什么。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罗素最后总结道，“确实很复杂，但也很让人惋惜……”

“惋惜吗？”贝克曼医生却摇了摇头，“不要有这样的情绪，罗素。许多凶手在被逮捕后都会哭诉自己的难处，表明自己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杀人……但他们在杀人后的第一反应却往往是掩盖现场，抛尸、埋尸、把现场伪装成自杀……他们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却试图让自己活下来并且逃避惩罚……”

“但我会同情鲁伯特。”罗素并没有赞同贝克曼医生的意见，他耸了耸肩，说道，“他在杀死乔伊后，把自己夹着罗莫照片的钱包故意丢在了现场，他留下了证据，我也找到了证据。即便我不理解他对罗莫的感情，即便我算是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但我还是会同情他。”

“同情……”贝克曼医生苦笑了一声，“好吧。不过我必须要说，作为一名法医，同情并不是一种有益的感情……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罗素。相反，我因为职业丢掉了同情，但我希望你能尽量多拥有它一段时间……”

罗素眨了眨眼，暂时没有理解贝克曼医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