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运气与骸骨（求追读！）

杰西接过铲子，搓了搓手，沿着小卡刨出来的小坑边缘，开始了挖掘工作。

经常埋尸的人都知道，靠人力铲土挖坑其实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即便杰西是一条精壮的汉子，即便纽约深秋的半夜气温已经很低了，他的脑门上依然不住地往外冒汗。

克拉克森站在旁边，心疼地看着被翻开的草皮。小卡兴奋极了，绕着挖出来的泥土发疯一般地跑来跑去，一会嗅嗅汉森队长的裤脚，一会闻闻警犬卢奥多的屁股。

二十分钟之后，杰西抬起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着站在坑边的汉森队长和罗素，脸色发苦：

“已经半米多深了，还没挖到东西……我怀疑是不是警犬的鼻子出错了……”

“卢奥多能闻到埋藏在地下六英尺深的气味。”警犬训导员幽幽说道。

“啊？”杰西咧嘴苦笑道，“还要再挖一米多？”

“我来挖一会吧。”罗素伸手柄杰西从坑里拉了上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铲子，“可惜迪亚兹不在，他绝对是个干体力活的好手。”

“没错。”杰西一边擦汗一边吐槽道，“即便是累了，他也不会说的。我跟迪亚兹当了一年多的同事，我就没听见他说过一句包含十个以上单词的话……”

罗素笑了笑，跳进坑里，用铲子清理了一下坑底的浮土，他估摸着杰西已经挖到70厘米左右了，一般人挖坑埋点什么东西，大概也就不会超过这个深度太多。

罗素将铲子斜向下45度铲进土层，抬脚用力踩了踩铲子上沿，让它更深入一点。

可是……

铲子似乎卷到了某种柔轫性很强的东西，即便罗素一脚踩下去，也只深入了一丁点。

“诶！”

罗素眼睛一亮，铲起那一小堆土，半截脏兮兮的衣角出现在了坑里，随着衣角被拽出来的，还有一截白森森的手骨。

“诶？”

杰西有点发懵。

自己挖了半天也一无所获，而罗素下去两铲子就出货了……

这还有天理吗？！

“诶！”

汉森队长、克拉克森、警犬训导员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感叹。

但三人感叹词里蕴含的感情各不相同。

汉森队长微微激动地加快了语速：

“杰西，去问问两位现勘同事提取指纹的工作完成了没有，如果完成了就立刻来后院，如果没完成，十分钟内收尾来后院。”

克拉克森看着坑里那截白森森的骨殖，表情无力又担忧，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还真有尸体啊……”

警犬训导员则高兴地摸了摸卢奥多的脑袋：

“干得漂亮，卢奥多。明天给你加餐！”

卢奥多矜持地把耳朵收在脑后，尾巴轻轻摇动，享受着训导员的夸奖。

罗素拿着铲子从坑里翻了上来，没挖出尸体之前，用铲子这样粗放挖掘倒是没毛病，但挖出尸体之后，再用铲子就有可能损坏尸骨了。

汉森队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看样子应该是打给去乔伊出租屋里重新勘察的马蒂和迪亚兹的。

罗素转向了克拉克森：

“克拉克森先生，现在请你离开后院吧，这里稍后会拉起隔离带，你可以带着小卡上楼休息一下，睡一觉。我们今晚应该不会特别吵闹。”

克拉克森瞟了一眼坑里的骨头，嘟囔道：

“谁还能睡得着啊……小卡，我们上楼了。我不该说你是傻狗的，我没想到你还真闻到了点东西……”

他把小卡重新抱起来，走进了屋子里。

小卡在克拉克森怀里骄傲地摇着尾巴。

骨架本身结构完好，表面几乎没有任何结缔组织残留，只有臀部附近有少量灰白色的尸蜡残留。

骨架身上的羊毛罩衫已经腐烂碎裂成许多小块，而罗素用铲子挖到的，是一件尼龙材质外套的衣袖。

除了尸骨上残留的衣物之外，坑里还挖出了其他几件东西：

一把便携的手持油锯、一件黄铜材质的酒精喷枪、一只木柄铁锤、几件沾染了泥土的衣物。

当然，还能看出外形的衣物基本都是化纤材质，而棉、麻、羊毛等材质的衣服已经在两年的漫长时光里碎得不象样子了。

罗素蹲在坑里，戴着口罩和丁腈手套，将骨架从坑里捡起，一点一点按照原先的散落位置重新摆放在坑边的一副担架上。

终于，坑里的骨头全部被罗素捡了出来，罗素从坑里翻到地面上，对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明显黑眼圈的汉森队长说道：

“队长，根据现场骨骼的白骨化程度，以及死者右腿的断裂痕迹，初步可以判断，这具尸体。从头骨上明显的伤痕来看，我认为他的死因是被人用钝器重击后脑。而他的断腿应该是死后被凶手切割下来并灼烧抛弃的。至于凶手为什么不将剩下的尸体抛弃，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是他认为抛尸的风险太高，或许是他心中残存了某种愧疚……”

“谢谢你的辛苦工作，罗素医生……”汉森队长疲惫地说道，“你把这具骸骨送回法医中心之后，就可以下班休息了。”

罗素知道，接下来是现场勘查技术员的工作了，他们要收集散落在坑底的物证。

那些被埋在地下的衣物上大概率残存着死者的血迹，而凶器和用来分尸毁尸的工具上，也大概率残留着凶手的指纹。

有了这些证据，即便杀死罗莫的凶手已经死亡，也能还原案件的真相。

站在一旁的马蒂和迪亚兹主动上前抬起担架，和罗素一起往门外走去。

克拉克森先生的房门前停着一辆法医中心派来的运尸车，司机居然还是上次那位。

“一副骨架？”司机一边开门一边对罗素说道，“还挺罕见的，是不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闻血和大便的味道了……”

马蒂和迪亚兹把担架装上车，两人的表情里都混合着不同程度的疲惫感。

“我更愿意查一起能抓住嫌疑人的案子……”马蒂含糊地说道，熬夜显然让他的舌头更僵硬了一些，“谁能想到，这起案件的凶手竟然是上一个案件的死者呢？”

迪亚兹抱着骼膊站在车旁，冷冷地吐出一句：

“总会有的。”

罗素没有接话，而是朝他们两个摆手告别，拉开运尸车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运尸车打火激活，朝着初露天光的街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