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书名:重生:魂离躯体,血泊金光复苏 作者:观云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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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随身带着的盒子被我随手抛向悬崖上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坠落的小生命。

重力加速度让我在下落中迅速逼近目标,右臂精准地揽住女孩的腰身,左手则疯狂地向后抓去,试图抓住岩壁上的支撑物。

然而,下坠的惯性远超想象。

左手的草藤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根,两根……转眼间,指间空空如也。

剧烈的摩擦感顺着掌心传来,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痛觉神经在这一刻似乎麻木了。

就在即将撞向地面的刹那,我余光瞥见前方一米处,有一棵从岩壁缝隙中横生出来的小树。

树干粗壮,约莫桶径大小,虽不居中,却是唯一的生机。

赌一把!

我强忍着左臂皮开肉绽的剧痛,再次探手狠狠抠住岩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剧痛钻心,但这短暂的阻滞足以改变轨迹。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我右腿猛蹬岩壁,身形在空中诡异一转,拉近了与那棵小树的距离。

左手舍弃了抓取岩壁的动作,顺势向上挥出,用肘部死死卡住树干的枝丫。

得益于之前藤蔓断裂时的缓冲和这次精准的拦截,下坠之势终于被强行刹住。

我整个人挂在半空,怀中的女孩却因惯性滑脱,眼看就要再次坠入深渊。

不能松手!

我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左手,在女孩即将跌落前的一厘米处,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我冷汗直流,刚才那一套连招下来,左臂已经血肉模糊,视线也因失血和眩晕变得模糊不清。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近在咫尺,约有四五层楼高。

若再摔下去,非死即残。

听着,抓住旁边岩壁上那些细小的藤蔓。

动作要慢,千万别慌。

我会托着你,你慢慢往下滑,一步,一步来……”

垂落的山崖边缘,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正无力地悬在半空,惨白的骨茬隐约可见,然而站在下方的女孩眼中却没有半分惊惶。

她顺从地探出双手,紧紧攥住我递下的藤蔓。

确认她重心稳固后,我松开右掌,顺势抓住身旁的另一根枯藤,随即卸去了左手的支撑力。

那一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裂。

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冷汗浸透了衣衫。

但我强压下喉间的闷哼,借着藤蔓的微颤,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躯体向女孩靠拢。

当我们并肩挂在半空时,女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残破的手掌上,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发颤:“是你……”

是我又如何?这种毫无逻辑的感叹让我感到一丝荒谬。

我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冷冷地开口:“别发呆。

学我的动作,慢慢往下挪。

记住,重心一定要压在脚上,千万别全指望那几根快断的藤蔓。”

女孩眼神迷茫,显然没完全理解。

我咬着牙,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扶正她的姿态,纠正她紧绷的肩膀,随后带着她一同向下沉降。

藤蔓并非通天彻地。

大约在距离地面两米处,植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突兀的乱石堆。

但这反而成了优势——石头比柔弱的藤蔓更能承重,只要踩稳那些凸起的岩角,落地便不成问题。

此时正值午后三点,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云竟奇迹般地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温和的金辉。

九月的末梢,空气里透着几分秋日的清爽与干燥。

崖底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流水声潺潺。

女孩刚想抬头看我,我却抢先打断了她:“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说出去,你要挨罚,而我……也将彻底失去自由。”

女孩浑身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沉默良久,她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记忆里的笑容。

“我不会说的。”

她轻声说道,“但是你的手……回去你父亲会骂死你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我的处理方式。”

我淡淡回应,目光投向溪流,“先去洗掉身上的血污。

你也过来,洗干净之后,我们要翻过山脊才能回去。”

之所以要翻山,是因为这座悬崖两侧是平缓延伸的山脉。

只要爬上对面的山坡,就能回到最初坠落的地点,从而避开主路的视线。

两侧的坡度并不陡峭,甚至可以说相当平缓,适合带伤通行。

洗净了黏腻的血迹,我用外衣裹紧左手,利用内层的衣物作为缓冲。

年少时的穿搭总是层层叠叠,少了一件外套,却多了一层保护。

我转过身,面对还在清洗的女孩:“走吧,该回去了。”

我伸出完好的右手,示意她伸手借力。

山路虽不陡,却布满碎石,泥泞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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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她的手确实能提供一些平衡,但她没有立刻伸出手。

阳光倾泻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纯净而柔和的轮廓。

她看着我,笑意盈盈:“你不问我吗?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吊在悬崖边上?”

“没必要。”

我收回手,随意抖了抖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事实是你被挂在那儿,而我把你拉下来了。

这就够了。”

“呵呵……”

女孩轻笑出声,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我未曾读懂的光芒,“我明白了。

你和传言中不一样。

因为刚才,你并没有丢下我独自离开。”

说着,她伸出了手。

那不是索取帮助的姿态,而是掌心向上,意图搀扶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在这生死一线后的宁静时刻,这抹笑容显得格外真实。

“快点吧。”

我收起笑意,转身迈向山路,“还有事等着我去做,别人都在等我。”

四点整,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我在悬崖边站定,回头望去,身后是刚刚耗尽体力攀爬过的陡峭岩壁。

而在前方不远处的崖顶边缘,聚集着一群神情肃穆的村民。

那是她的父母。

因为我们要避开人群走偏僻的山路,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我们归来的身影。

“该回去了。”

我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记住我们的约定,守口如瓶。”

小女孩回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又染上了深深的忧虑:“我会保密的,你放心吧……可是,你的左手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

我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指了指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土屋,“你先回去,那里……不适合你去。”

就在这一瞬,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座破败的院落。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小女孩的眼睛。

她似乎读懂了我眼中的怜悯与无奈——那座土屋里住着相依为命的兄妹俩,他们的父母死于某种可怕的传染病。

镇上的人视其为瘟疫之源,避之不及,甚至将其列为禁地。

曾经有过好心人试图救济,结果却双双染病身亡,从此再无人敢靠近半步。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懂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暮色之中。

那时,我十岁,她八岁。

从那天起,她成了我家院门前常客。

起初只是偶尔路过,后来便是日复一日的守候。

那些日子里,我第一次尝到了被坚定选择的滋味。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有一个孩子愿意无条件地信任我、陪伴我,不离不弃,这种温暖如同冬日里的炭火,迅速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我对她的依赖,早已超越了友谊的范畴,变得沉重而深刻。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脆弱的。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沉得令人窒息的午后。

我和小女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四周行人寥寥,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突然,一道黑影从街角猛地窜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小女孩的肩膀,将她强行拖向阴影处。

“小子,别动!”

那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狠厉,“你敢乱动一下,我就让她死给你看!”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那张脸——消瘦、阴鸷,身上穿着廉价的名牌仿制品,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小女孩拼命挣扎着,眼中满是惊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放开她!要抓就抓我!”

我嘶吼着,心脏狂跳不止。

“哼,想调虎离山?门都没有!”

高个子冷笑一声,手指猛地发力,“去拿钱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我是个穷孩子,哪来的钱给你!你别伤害她!”

我绝望地喊道,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呵,早就猜到你是穷光蛋……”

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腕骤然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小女孩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坠落在地。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依然望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心碎的不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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