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黑衣少年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八十四章 黑衣少年
林念在这栋楼里待了整整三十一天。
林家公司如今内忧外患,打理起来着实棘手,加之几个股东从中作梗,她只能把目光放到对外建设上,从北大洲心投资的新地皮建设上突破。
每天早晨七点十五分,司机会把车停在静园小区楼下。她下楼,上车,去公司。晚上十点四十,车再把她送回来。周而复始,象一个拧紧发条的钟。
今天也一样。
七点十分,她换好衣服出门。三月的早晨还有点凉,她套了件米色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快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走路时不得不微微后仰,一只手习惯性地扶着腰。
楼道里很安静。
电梯从十二楼下来,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微微晃了一下,开始下行。
镜面墙里映出她的脸。
比一个月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眼底有两团洗不掉的青灰。这一个月她看了太多文档,签了太多字,开了太多会。那些老狐狸一个个表面躬敬,背地里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她知道。
可她不在乎。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阴影里站着一个戴口罩鸭舌帽穿灰色卫衣的男人。
林念知道,从自己去公司第一天开始就有人跟着他了。
初春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点泥土的气息和草木刚发芽的腥味。门口那棵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叶子,稀稀拉拉的,在风里轻轻晃。
她往停车的位置走。
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
身后有个人。
也在停。
林念没在意,毕竟自己这个小区这个月经常有陌生豪车,几乎一天换一辆,只在早上晚上有,原本她警剔起来,毕竟住自己这个小区的都是老人比较多,不会有这么多豪车肯定不正常,出门都带上了防身的东西,可一个月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她每次回小区都能看到。
林念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这条路她走了一个月,每天都是这个点,每天都是这条路。
她加快脚步。
身后那人也加快。
她慢下来。
那人也慢。
林念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攥紧手机。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紧张。
这条街很安静。两边是老居民楼,墙皮斑驳,爬着干枯的藤蔓。几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个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
她往前走,脑子飞快地转着。
前面有个转角,拐过去就是商业街,那里人多。只要走到那里,就能混进人群里。
她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也加快。
近了。
更近了。
她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不象普通人走路时那种粗重的喘息。
练过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她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转角就在前面。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她几乎是在小跑了,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攥紧手机。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可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米。
三米。
到了——
她猛地拐过转角,撞进人群里。
早高峰的商业街人来人往,买早点的、赶地铁的、送孩子上学的,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嘈杂。她挤进人群,快步往前走,穿过卖煎饼的摊子,绕过等公交的队伍,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些小店铺。理发店、杂货铺、卖菜的小摊。她走进去,贴着墙根,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卖菜的大妈在吆喝。
她松了口气,靠在墙上。
后背冰凉。
汗已经把衬衣浸湿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的香味。
是一种很淡、很特别的草木气息,像某种香料,又象某种药材。
她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在路上,她也闻到过这股味道。
很淡,淡得她以为是路边的什么植物。可现在这条巷子里全是水泥地,没有植物。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香味跟在后面。
不近不远。
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她的指尖开始发麻。
不是普通人。这人太专业了。她刚才那段路走得那么快,拐了那么多弯,普通人早就跟丢了。
可他还在。
饶是再蠢的人,也看透了,平时在小区还好,她特意选的安保强的住房,只要一出门,还是逃不过各种事。
林念往前走,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这条路通向哪里?前面是死胡同吗?不,她记得这条巷子通到后面的老街,那里有个派出所。
只要走到派出所就行。
她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也加快。
她几乎是在跑了。
肚子有点疼,宝宝踢了她一下。她没管,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扶着墙,往前冲。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光线暗下来,阴冷冷的。
前面有个岔口。
左边是通往老街,右边是条死路。
她往左拐——
那股香味突然近了。
近得象贴在身后。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那只手很凉,带着那股淡淡的草木味。力气很大,大得她根本挣扎不动。她想咬,咬不到。想踢,腿被夹住。
她被拖进右边那条死路。
死胡同很短,尽头是一堵墙,墙上爬满枯藤。两边是高墙,没有窗户,没有门。
她被按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凉的砖石,疼得她眼前发黑。
那只手还捂着她的嘴。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
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她。
没有一丝丝情感波动,显得很呆滞,象是被控制的木偶一样。
象在看一件物品。
林念的心脏狂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拼命让自己冷静,可身体不听使唤,膝盖发软,手指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那人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不是好心。
是确定她跑不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对面的人取下口罩,露出一张少年稍显稚嫩的脸,模样大约十七八。
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林念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这人的模样几乎跟自己有七八分相象!
只是他的面貌略显呆滞,唇线冷硬,眼睛无神,象是被驯化的兽,只懂执行。
那人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那人抬起手。
林念闭上眼睛——
下一秒,那只手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巷口的方向。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象是正常人类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些野兽的天性,象是刚学说话还说不利索的孩童。
“任任……务、目标101,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