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恋爱中的男人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七十四章 恋爱中的男人
春三月,三月二十三。
傅闻时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
是醒得很轻,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
窗外还黑着。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那个人。
林念睡得很沉。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轻得象怕惊动什么。
他看了很久,眼神温柔得能化成水,伸出手想轻轻摸摸她的脸颊,又怕打扰到她休息不舍地收回了手。
久到窗外开始发白。
然后他起身,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站在窗前,他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今天。
静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就象他的心也是……
不是那种张扬的爽,是那种沉在心底的、终于要浮出水面的满足。
生命中有的人,是像礼物一般的存在,是一想到就觉得心底忽然亮堂,是觉得对方的身体里有蓬勃的惊喜充盈。
而林念,于他而言,就是这样的人。
像熬了无数个长夜的人,终于等来天亮。
初恋的悸动凝成清甜的果香,青苹果汁与玫瑰瓣触碰鼻尖,绿意摇曳如少年欲言又止的目光,每一口呼吸都泛起糖霜般的微酸与回甘。
二十六岁深经权谋职场向来沉稳的他,也表现出一点少年人的胆怯与欢喜。
婚礼定在十一点十八分。
从凌晨开始,整个庄园就有条不紊地忙起来了。
三百辆黑色宾利在车库外排成长龙,头车那辆古董劳斯莱斯,是傅闻时不久前从一个英国收藏家手里买的。
当时周正问:傅总,您又不缺车,买这个干嘛?
傅闻时没说话。
周正后来才明白。
那是留着结婚用的。
花是三天前开始布置的,几乎搬空了荷兰所有的鲜花。
主厅、草坪、后山的玻璃花房,全铺满了。
郁金香是从荷兰空运的,白玫瑰是从昆明专机送的,铃兰是从法国南部一个私人庄园里剪的。
堆成一片海。
周正站在主厅门口,看着那满眼的白,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花,全是傅总亲自定的。
颜色,品种,摆放位置。
他跟花艺师对了七遍。
七遍。
周正当时站在旁边,听着傅总用那张冷脸问“这排玫瑰再往左移三公分”,差点没绷住。
三公分。
三公分啊。
傅总对着一堆花,说三公分。
周正当时就想,这他妈是恋爱中的男人吗?
这是疯了。
八点,宾客陆续到场。
陆家的车最先到。
陆老爷子亲自来了,拄着拐杖,西装毕挺。
他落车时,看了眼满眼的玫瑰,笑了笑,暗自想陆司御结婚的时候也要办的这样好才行。
什么都没说。
时家兄妹一起到的。
时深还是一张扑克脸,落车后扫了一眼四周,面无表情。
时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她今天来,是因为不来不行。
傅闻时的请柬,没人敢拒。
只有陆逸尘以手术忙为由拒绝了,治病救人的工作还是挺重要的,他也不想再来吃枪子。
苏家的人也来了。
北大洲的苏家,和傅家有生意往来,来的是一对年轻兄妹。
男的俊,女的美,站在人群里很扎眼。
有人小声嘀咕:苏家怎么也来了?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傅闻时的面子,谁敢不给?
草坪上,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
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见面时笑着寒喧,转脸就压低声音咬耳朵。
“真娶啊?”
“请柬都发了,还能假?”
“那女人什么来头,值得他赌上整个公司和他的前途?”
“不就是当年那个林家大小姐,七年前把傅总甩了的前女友。”
“哇,那这傅总还挺执着啊!要是一个女人把我甩了我不得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这……这这还娶?”
“嘘,小声点。傅闻时的人到处是,被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人立刻闭嘴。
四下张望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傅闻时在京圈,没人敢惹。
不是因为脾气大。
是因为手段太硬,地位太高。
去年有个老总在酒桌上说了句“傅闻时那个项目有点问题”,第二天公司被查了三天,查出一堆陈年旧帐,直接凉了。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别惹傅闻时。
今天这场婚礼,再不满,再不屑,再觉得晦气。
没人敢不来。
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傅闻时站在主厅门口迎宾。
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客套话也说得很淡。
可仔细看,眼角眉梢那点柔和,藏都藏不住。
陆老爷子走过来,他微微颔首。
时深走过来,他点点头。
苏家那对兄妹走过来,他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有点眼熟,打扮跟跟林念有几分相似。
只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
周正跟在他旁边,递烟递酒递名片,忙得脚不沾地。
心里却在默默书着。
今天来的这些人,表面笑嘻嘻,心里怎么想的,谁不知道?
可那又怎样?
他们还是得来。
还是得笑着恭喜。
还是得看着傅总娶他想娶的人。
周正忽然觉得有点爽。
休息室里。
林念坐在镜子前。
婚纱已经穿好了。
露肩款式,腰也不勒,裙摆拖得很长,上面缀满了手工缝制的珍珠。
这婚纱,看做工,肯定出自大师之手,她总觉得跟Hemsley的设计风格有点象,耗费时间肯定不少。
她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身子也越发沉重。
也不知道傅闻时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赶出七套大师高定级别的婚服的,就连她现在显怀的孕肚也不勒,显然是按她的尺寸改良过的,如果她没怀孕,应当是恰好的。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最后一层口红。
林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唇边带着笑。
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有些遗撼。
没能见到妈妈,原本傅闻时说婚礼上就能见到苏明漪,可现在母亲又因为腿脚不便在养伤,只能等婚后再带她去见。
林念的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她知道这些年傅闻时还是放不下她,所以她利用这份爱,想从傅闻时的口中套出母亲的下落,她不会拿母亲的性命去赌傅闻时的善心。
这算不算恃宠而骄?她想着。
就算她知道傅闻时不会对苏明漪下手,她也不会去赌。
她不会一个人逃出囚禁的路,丢下母亲,何况,她是见识过傅闻时发疯的。
所以,她假装失忆,回到了他身边。
而时冉跟陆逸尘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上演这一出戏,只是没想到时冉会有枪,也没有想到,她会下意识帮傅闻时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