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浴室

“你刚刚不是说想洗澡吗，正好我也想洗洗。”

傅闻时现在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林念皱眉，“不愿意吗？”

傅闻时没有立刻回答，直到林念做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他用掌心遮住了林念的眼睛，又过了不知是许久，还是几秒钟，一个吻落在林念的齿间，虔诚而克制。

他嗓音有点哑，“愿意的。”

林念的脸瞬间爆红，怎么反倒自己成猎物了？

她发现一件事。

傅闻时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身体却很诚实。

比如现在。

她只不过提了一句“一起洗澡”，他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刚开始还会找点理由意思意思拒绝，可林念看着他转身去浴室准备的脚步却很快。

“你伤口不能碰水。”他垂着眼，声音很稳。

“那你帮我洗。”

傅闻时没说话。

耳根更红了。

林念歪头看他，忽然起了坏心思。

“男朋友不是应该照顾女朋友吗？”

她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傅闻时抬起眼看她。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好。”

他站起身，去浴室调试水温。

在林念目定口呆的注视下，傅闻时的腿已经迈出二里地了。

林念抱着换洗衣物站在门口，看他弯腰试水的背影。

明明只是洗个澡。

她忽然也有些紧张了。

浴室里很快漫起白茫茫的水雾。

温热潮湿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檀木香。

傅闻时调好水温，直起身。

他没看她。

“可以了。”

林念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迈不动腿。

明明是她自己提的。

怎么事到临头，反而害羞了？

她磨蹭着走进去。

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

傅闻时让她先坐进去，自己背对着她，卷起袖口。

林念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可是——

他为什么不转过来？

她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傅闻时。”

“……嗯。”

“你打算一直这样背对着我吗？”

傅闻时没回答。

林念看见他的耳尖红得象要滴血。

她忽然不紧张了。

反而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你转过来嘛。”她软着声音，“我不会吃了你的。”

傅闻时顿了几秒。

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蹲在浴缸边，依然不敢看她。

视线落在水面漂浮的泡沫上。

“头发要洗吗？”他问。

声音有些哑。

林念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那张清俊脸上极力压制的慌乱。

心口软成一片。

“要。”她说。

傅闻时拿起花洒。

试了试水温。

然后，极轻地、极慢地，将温热的水流淋在她发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

很轻。

像怕弄疼她。

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着微烫的温度。

林念闭上眼。

不知是水汽太热，还是他的手指太温柔。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头发洗好，抹上护发素。

傅闻时仔细地揉着她的发尾，动作生疏却认真。

“你以前帮我洗过头发吗？”林念忽然问。

傅闻时手指顿了顿。

“……嗯。”

“难怪这么熟练。”

他没说话。

只是在花洒的水声里，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冲干净泡沫，他用毛巾包住她的湿发。

然后——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林念还泡在水里，露出白淅圆润的肩头。

水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遮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眼里带着笑。

傅闻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己洗？”他艰难地问。

“你帮我。”林念眨眨眼，“我可是伤员。”

傅闻时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丰富的泡沫。

然后，极轻地——

按在她肩胛上。

避开伤口的位置，小心翼翼。

他的手指隔着泡沫，触在她光裸的皮肤上。

很烫。

比水更烫。

林念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大胆。

泡沫顺着肩胛滑下，他的指尖跟着泡沫的轨迹，缓慢而仔细地移动。

象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林念忽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只有水在他们之间流动。

仿佛比任何触碰都更亲密。

她向后靠了靠。

背脊轻轻抵上他蹲着的膝盖。

傅闻时的手指停住了。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

“累了。”林念小声说，“靠一下。”

傅闻时没说话。

也没推开她。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用泡沫清洗她的后背。

动作更轻了。

后背洗好。

他又换了清水，仔细冲净。

水流滑过皮肤，带走泡沫，带走沐浴露的香气。

留下干净的、湿润的触感。

还有他指腹残留的温度。

“好了。”傅闻时声音很低。

他收回手。

林念却没有动。

她背对着他，看着水面微微荡漾的波纹。

“……傅闻时。”

“恩。”

“你不洗嘛？”

身后一片寂静。

林念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窸窣的声音。

她没回头。

只是看着水面。

倒映着浴室的暖光，和她自己红透的脸，明明自己也害羞的要命，可好象在他面前自己就会莫明其妙变大胆。

没过三秒。

水波轻轻摇晃。

他进来了。

浴缸很大。

他坐在她身后，却隔着礼貌的距离。

林念垂下眼。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向他靠去。

背脊粘贴他的胸膛。

他浑身都绷紧了。

不断有细小的水珠滑落到他的脸上，让那张清俊漂亮的脸显得更加柔和。

“念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

“恩。”她轻声应。

没有退开。

傅闻时也不再说话。

只是僵着身体，任她靠着。

水很暖。

他的心跳声好大。

咚咚咚。

隔着皮肉骨骼，清淅地传进她耳中。

林念忽然想笑，明明是她害羞。

怎么他比她更紧张？

她悄悄弯起嘴角，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环在浴缸边缘的手背上。

傅闻时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他低头看她。

她也正微微仰起脸看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被水雾浸润着，亮晶晶的，倒映着他的模样。

他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克制。

渴望。

还有深不见底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傅闻时。”她轻声唤他。

“……嗯。”

“你是不是……”她顿了顿，“忍得很辛苦？”

傅闻时没说话。

瞳孔迅速放大，飞速朝身下看了一下。

“不可能，我对我的身体有着绝对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