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几辆汽车猛地停在路边，车门呼呼啦啦地打开，呼啦啦涌下来十四五条壮汉，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朝棠记门口逼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方才那个光头，只是他那只断手已经用布条草草地吊在了胸前。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将伊莎贝拉往身后轻轻一拦：“你回店里等我。”伊莎贝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他一眼，退回门内。

光头在门口站定，冲着身后一辆黑色轿车谄媚地弯了弯腰。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来，穿着花衬衫，留着板寸，额头上一道刀疤十分显眼。

他腰间的皮带上插着一圈锃亮的飞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此人正是三凯帮的老大，老凯。

光头凑到他耳边，哭丧着脸一通添油加醋地告状：“老大，就是这小子！他一个人打了咱们好几个兄弟，还把我手给踢断了！他身手太快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躺下了！”

老凯听完，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阵，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在纽约唐人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能人没见过？能打的人多了，可哪个最后不还是栽在他手里？

他慢悠悠地踱到何雨柱面前，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惯有的嚣张：“小子，就是你在我的地盘上打了我的人？”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着口袋，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老凯见他这副态度，脸色冷了下来：“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兄弟的医药费，两万美金，连带你伤了我几个手下的赔偿，一共五万，今天掏出来，这事就算了。不然，你别想走出这条街。”

何雨柱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说反了吧。你们砸了人家的店，又拿刀砍我，应该是你们赔我钱、向我道歉才对。你要是不服气，尽管来试。”

老凯脸色陡然一沉，也不再多话，一挥手：“给我上！”

十多名手下嗷嗷叫着便冲了上来。何雨柱微微摇头，身形一动，迎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太多，出拳又疾又沉，每一招便有一人倒地，棍棒乒乒乓乓地掉了一地。

伊莎贝拉在店里看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急得转头对老板娘道：“快报警啊！”老板娘却摆摆手，苦笑一声：“报警没用的，这条街上的人早就不信警察了。”她说着连忙招呼来福，“快去，去把黄梅叫回来！”

门外，何雨柱已经将老凯那十多名手下尽数打翻在地，动作之快，连老凯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的人是挨了什么打才倒下的。他手下十几个壮汉，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凯的脸色终于变了，额头上那道疤一跳一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右手猛

老凯从腰间抽出飞刀，飕飕的朝着何雨柱甩了过来，嗖！嗖！嗖！

看我飞刀绝技！

然而，那八把飞刀像是长了眼睛又像是没长眼睛，在空中划过几道银亮的弧线之后，竟悉数偏离了何雨柱，尽数扎在了地上躺着的三凯帮成员身上。

有的扎在大腿上，有的钉在胳膊上，还有一个倒霉蛋被一刀扎在屁股上，疼得嗷的一声蹿了起来，又因为腿上的伤扑通摔了回去。

地上的伤者本来哼哼唧唧地躺着，这会儿全被自家老大的飞刀扎得又叫又骂：“老大！你扎着我了！”“哎哟我的腿！”“老大你瞄准点啊！”

老凯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甩刀的动作，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明明是对着何雨柱掷的刀，八把刀，刀刀瞄准了那家伙的要害，怎么眨眼间全扎到自己人身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件事，左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他对准何雨柱的胸口，砰砰砰连开数枪。枪声震得街边的玻璃都在颤抖，唐仁街上原本躲着看热闹的人也吓得缩回了头，整条街道顿时空了大半。

可在何雨柱的视角中，那颗子弹出膛之后的轨迹却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弹头的旋转，能看到空气被划开时带出的波纹，他甚至能看到枪口冒出的那一缕青烟缓缓升腾的形状。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像拂开一片飘落的树叶一般，轻轻拨动了一下最前面那颗子弹的轨迹。

紧接着，后面几颗子弹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偏转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然后径直没入地上三凯帮成员的四肢和臀部。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的帮众们彻底崩溃了。有人扯着嗓子嘶吼：“老大！你又打我们！”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街边逃，生怕再挨一颗自家老大的子弹。

原本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人，转眼间跑的跑、爬的爬，四下散开，躲到了墙角和车后面。

老凯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枪口还在冒烟。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何雨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捂着伤口哀嚎的手下，一股从尾椎窜上来的寒意瞬间布满全身。

他明明是百发百中的枪手，怎么今天飞的刀、射的子弹，全像是中了邪一样往自己人身上招呼？他再看向何雨柱那张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非人，非鬼，哪有人能做到这种事的？

何雨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胸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道：“我这个人向来心善。要不是我拨了一下那几颗子弹的方向，你那些手下现在就不是躺着叫唤这么简单了。”他说的是实话。方才拨动子弹时，他刻意避开了所有要害部位，只让弹头擦过四肢和皮肉。真要取这些人的性命，比碾死几只蚂蚁还容易。

话音落下，何雨柱身形一晃，众人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站在几步外的身影竟已经到了老凯面前。他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扣住老凯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位三凯帮的老大拎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饭店门口，将他往地上一放。

老凯两脚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何雨柱弯下腰，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问道：“你想死吗？”

这句话落在老凯耳朵里，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他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般，什么三凯帮老大的威风、什么唐人街一霸的脸面，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啪地一下把枪丢在地上，扑通一声跪在饭店门口，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大爷！我错了！我老凯有眼无珠，不该招惹您老人家！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何雨柱低头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横得不行的帮派老大，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语气依旧淡淡的：“我也不为难你。你既然要赔罪，就在这饭店门口跪着，自己扇自己的脸，扇到里面的老板娘肯原谅你为止。老板娘说放你走，我就放你走。老板娘要是不松口……”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老凯的后背刷地湿透了。他顾不上琢磨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抬手便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扇起自己的耳光来。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饭店里，伊莎贝拉扒着门框探出半个头，看着跪在门外老老实实扇嘴巴的老凯，又看了看何雨柱，一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上帝，何，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你简直就像一个刀枪不入的魔法师！”

老板娘也站在门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外面那个几分钟前还带着一帮人砸她店的恶霸跪在自家门口自扇耳光，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老凯一边扇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他刚才出刀、开枪，哪一下不是冲着要人命去的？摆明了是你死我活的死局。现在轮到对方占上风，自己却还活着，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他虽然满心不甘，却也明白，此刻自己的生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除了求饶，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正在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红披风的身影，正是黄梅。她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长剑，风驰电掣般冲到了饭店门口，勒马急停，动作干净利落，红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

原来方才来福奉老板娘之命跑回东大院报信时，黄梅正在院中喂马。

一听来福说三凯帮的人带了一帮打手折返寻事，和那位先生发生了冲突，她二话不说便解开了栓马的缰绳，翻身骑上马背，吩咐了一句“你们带人随后跟来”，便一骑绝尘地先赶了过来。东大院内的众人见状哪里敢怠慢，急忙招呼人手，呼啦啦地朝唐仁街赶来。

黄梅跳下马，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赶过来会看到一场混战，结果却看到三凯帮的老大跪在饭店门口，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嘴巴，扇得又脆又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大片哼哼唧唧的三凯帮成员，身上还扎着几把明晃晃的飞刀，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些飞刀明明是老凯的看家宝贝。

“这……”黄梅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何雨柱站在门边，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来晚了，架已经打完了。”

黄梅又打量了一遍满地狼藉的场面。那些帮众有的捂着大腿，有的抱着胳膊，还有的捂着屁股嗷嗷直叫，一个个狼狈得不像样子。

最离谱的是，这些伤看上去竟然全是老凯那手不靠谱的飞刀和枪打出来的。

黄梅是做这一行的，地上那些飞刀的样式和老凯腰间空了的那排刀鞘对得上号，子弹的弹孔也明摆着是手枪打的。

她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的老凯，心里对何雨柱的骇然又深了一层。

这时，黄梅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手下赶到，齐刷刷站满了半条街。

三凯帮那十来个残兵败将见对方援兵到了，更加没了底气，一个个缩在地上装死。

老凯跪在地上，见黄梅带了这么多人赶到，又见何雨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愈发清楚，今天这一场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他停下扇自己耳光的手，转了个方向跪向黄梅，声泪俱下地道：“黄帮主，老板娘，是我老凯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我和我兄弟一条活路。我这帮兄弟伤得不轻，让我先带他们去治伤，等我安顿好他们，我老凯一定回来负荆请罪！”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老凯脸上，微微沉吟了片刻。

这人虽然嚣张，但事到如今，第一句话还是惦记着先把受伤的手下送去医治，倒还有几分江湖人的义气。他原本确实动了点杀心，此刻却淡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老板娘，语气平和地道：“老板娘，他砸你的店、打你的人，该怎么处置，你来定。”

老板娘站在门边，看着跪在自家门口的那个光头帮老大，嘴唇微微颤动，半晌，才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开了口：“算了……让他走吧。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不敢跟帮派结死仇，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知足了。”

黄梅点了点头，抱着剑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凯，不疾不徐地道：“老凯，今天那位先生饶你一命，老板娘也发了善心，这是你祖宗积德。我也不多说什么，只告诉你一句，那位先生的来头，不是你一个三凯帮惹得起的。从今往后，你们三凯帮的人，不许再踏进唐仁街一步。办不到的话，别怪我黄梅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