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二进靠山屯
书名: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作者:日不过万
第一百零一章 二进靠山屯
一通数据算下来,也间接证明了陈守望的决策没错。
那介绍工作的一锤子买卖看起来固然很赚,八百块钱一进帐,够普通人家攒好几年的了。
但只要做好这采购生意,想要挣到八百块,不过是三四趟的事情,难点却是怎么把这门采购生意做成一件源源不断的长期生意。
忽地,陈守望脑海中回想起了孙德胜的话最近似乎前进机械厂的物资也有些吃紧。
不过他却是没有主动接触又或者旁敲侧击的想法,因为这毫无疑问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现在身份敏感,能不暴露出来尽量还是不要暴露。
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好由头跟厂里的采购科接触。
勉强成了,那也是占了他师父周振山的便宜,这明显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反倒不如做好眼前的采购,先把自己的名声做出来。
真到了缺东西的时候,那些采购员反倒会跟赵德柱一样主动找上门来。
别人找过来和自己找上去可是两码事,能多不少话语权。
至于为什么那些采购员明知道山里可能有山货,却不主动进山进屯,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得不说,绝大多数城里人已经过惯了城里的好日子,他们天然形成了一种对乡下人的优越感。
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主动走到这种穷乡僻壤里去采购物资?
更何况,就算他们愿意放下身段,也不代表就能够把这采购的事情做好。
要知道,其实并不是没有屯里人愿意跋山涉水将东西带到镇上甚至是县里去卖高价的0
只是他们千辛万苦将东西送出去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城里人精着呢,吃准了他们出来一趟不容易,而且还有早归的心思,又缺钱,便开始了疯狂压价。
要不是有收购站兜底,天知道他们能够开出什么离谱的价格。
但是收购站的价格只是兜底价,很多时候连市场价的一半都没有,还挑肥拣瘦、吃秤,同样不是什么好去处。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费那么大力气将东西送出去卖了,甚至还给屯里人留下了城里人特别坑的印象。
在这种情况下,屯里人实际上也防着外面来的人,没熟人牵线搭桥,他们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
就算有熟人引路,能不能谈得成,那也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城里又是实打实的缺计划外物资,如此矛盾之下,类似于陈守望这种中间商的采购员应运而生,算是时代的产物。
甚至前世就有那脑瓜子灵光的人,选择走上了同样的道路,不过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毕竟现在政策才刚放开,很少有这么大魄力的人,也难找到门路。
令人唏嘘的是,在陈守望的了解中,那人的下场并不好——
刚开始他的确是赚到了钱,但是后来因为没处理好价格的关系,跟十里八乡闹了矛盾,说他挣的是黑心钱,把路给走窄了。
再加之那人没陈守望这么硬的关系,自身也不是工人,没有底子。
据说有一次采购没弄好,得罪了那边的采购员,被拖住了货款。
内忧外患之下,那人非但没挣到钱,反而是破了产,将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老本全部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陈守望微微摇头,没再胡思乱想。
他必然不可能落得个跟前世那人一样的悲惨下场—他虽然也是借了政策的东风,但他自身的实力,可是比那人强了太多太多。
收回思绪,摸着桌子上摆放的厚实钞票,陈守望心中却是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重生不到两个月时间,自己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小目标,成了一名千元户,手上更是还有自行车和手表这两个固定资产。
那么下一个目标,或许可以定得高点了。
他之前还觉得陈铁柱有些不切实际,竟然想着成为万元户,现在看来,这倒是刚好合适现在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陈守望下定了决心,低声自言自语道:“下一个目标—成为一个朴实无华的万元户!”
虽然给自己定了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但是陈守望并没有膨胀,而是理智地将明天需要用到的结货款单独抽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
这些钱得单独放出来,不算是自己的收入。
末了,他又觉得把钱就那么摆在桌面上实在是有些不太保险,当即又将它们塞到了枕头下面,就那么枕着睡觉。
枕头鼓鼓囊囊的,硌得慌,可他心里头踏实。
就那么枕着一座足以让人嫉妒到眼红的钱山,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陈守望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混着柴火气、油香气,从灶房那边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他吸着香味爬起来,拉着鞋走到灶房门口,发现娘果然在做疙瘩汤,案板上还搁着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拌了辣椒油,红亮亮的。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娘,大清早的起来做疙瘩汤做啥?太费功夫了。”
赵秀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手里的勺子没停,在锅里搅了两圈,笑着说:“辛苦啥?我就是早点起来了一会儿。”
“你赶快去洗手刷牙,等你弄好了,这疙瘩汤差不多也好了,可以直接吃了。”
“现在也不用伺候地了,等吃完饭我还能回床上躺一会儿,早点起来也不算是什么。
“”
——
“现在这好日子可都是望子你城里来城里去、满山跑着挣回来的,娘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也就只能帮你做一顿普通的早饭了。”
看着娘那被灶火映得发红的脸,陈守望感觉锅里升腾而起的水雾似乎窜了过来,有些熏眼睛,眼框里头热热的。
他当即也顾不得多说,“哎”了一声,便匆匆忙忙去洗漱去了,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娘,你这疙瘩汤我可得好好尝尝,那味道我可是一直都怪想的。”
陈守望这话倒是不掺半点假。
他前世南下打工,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最想念的便是这一口娘亲手做的疙瘩汤。
面疙瘩要搅得大小均匀,不能有大疙瘩,也不能搅成一锅糊;
汤底要用葱花爆香,加了酱油和盐,出锅前再淋上一圈香油,撒上一把香菜。
那一碗下去,能让人从嗓子眼暖到心窝子里去。
只可惜,成年人得为自己犯的错误买单,后世条件虽然好了不少,他能吃到这疙瘩汤的机会反倒是比前几十年少了。
等他洗漱完回到灶房,赵秀芹已经将疙瘩汤盛好了,满满一大碗,搁在桌上,旁边摆着筷子和小碟咸菜。
面疙瘩一粒一粒的,大小匀称,汤底清亮,上面飘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守望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鲜!
葱花的香、鸡蛋的鲜、面疙瘩的醇,全融在这一口汤里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咸菜丝,脆生生的,酸辣开胃。
他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慢,嚼得细,象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赵秀芹坐在对面,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给你盛。”
陈守望“恩”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等到他把最后一口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碗底朝天,这才站起了身:“娘,我先出去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吃过饭,陈守望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出院子,就看到陈铁柱和陈铁林象两个门神一般杵在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他有些诧异地刹住车,一只脚撑着地:“铁柱哥、铁林哥,你们俩咋在门口不吱声?”
“吃过早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让娘给你们整点疙瘩汤垫垫肚子。”
陈铁柱却是摆了摆手,笑着说:“望子,我们早在家里吃过了,你跟我们客气啥呢?”
“不是说今天要去靠山屯那边结帐吗?山路不安全,我们哥俩跟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陈守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来:“那可赶巧了,我本来还打算吃完饭之后叫你们一起去呢。”
“揣着那么多钱进山我心里也没个底,你们能跟着一起去,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既然都吃过早饭了,那咱们也别眈误时间,准备出发吧。”
虽说陈守望的小地图有着敌意感知的效果,能够看到心怀恶意的红点,但他还是觉得要再带上两个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这趟行程实在是太招眼了一些—只要是知晓他跟靠山屯做采购的人都能知道,他今天要上门结款,身上揣着不少钱。
万一遇到几个胆大包天的人,稍微不慎,陈守望怕是会交代在那深山老林里。
这也是很多采购员不愿意下乡的原因之一,要是遇到了拦路打劫的贼,最后说被青皮子叼走了,在这个通信不发达的年代,那可真就是死了都找不到尸体的那种糊涂帐。
听陈守望说到安全问题,陈铁柱直接咧着嘴笑了起来:“望子,你还真是比我们懂得多。”
“我爹也说了类似的话,还让我们带了家伙什。”
”的轮廓显现了出来,看得陈守望都有些诧异了,陈富贵不愧为是当了那么多年支书的人,手里果然有不少好东西。
他没深究,只是点了点头,赞叹道:“富贵叔安排的还真是周到,成,我们出发吧。”
一路上,陈守望自己骑了一辆自行车,陈铁柱和陈铁林则是共乘一辆,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地沿着山路往前赶。
初春的山里还带着凉意,路两边的树枝上挂着露水,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陈守望的错觉,路途中,他隐约在小地图中看到了一个红点,一闪而过,再想仔细去查看,却又已经消失不见。
好在他这边人多,陈铁柱和陈铁林因为家里条件好,又都是牛高马大的壮实汉子,三人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靠山屯。
隔得老远,陈守望就看到靠山屯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是王守义又是谁?
这些天,王守义的日子可是不太好过。
首先是说服村民将东西赊给陈守望,这就是第一个难关,为此他更是带头将自家能卖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尤豫纠结,迟疑不定,天天跑过来问他这采购到底靠不靠谱、会不会被骗。
那些决定出售,将山货送到陈家屯的人也没消停,也是三天两头地过来问他,这东西都送过去了,到底啥时候能拿到钱。
这就搞得他不仅要被没卖山货的人烦,还要被卖了山货的人烦,甚至让他开始自我怀疑,暗忖这决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
尤其是到了约好结帐的日子,王守义更是觉得这靠山屯待不下去了,大清早的就跑到屯子口等着了,身旁还跟着些看热闹的村民。
卖了山货的人不停地问他“都这个点了,那边怎么还不来人,是不是被骗了”;
没卖山货的人则是在幸灾乐祸,说什么“早知道有问题”“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主动找上门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陈守望带着两人露面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王守义远远看见那两辆自行车拐过山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象是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直接站起了身,快步迎了过来:“守望?你可算是来了!叔可等你老半天了!”
说到这里,他扯开嗓子吼出了这一周里最大的嗓门,朝身后那些围着的人群喊道:“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赶快把道给让开,让人家陈同志能直接骑到大队部去!”
王守义村长的威信还是有的,在他的呵斥之下,那些人当即就散开了,让出了一条主路。
王守义则是直接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在前方开起了路,还不忘朝身后喊了句:“守望、铁柱、铁林,你们跟我来,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有王守义这个村长在前面开路,三人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
就连那些平日里见人就叫的恶狗,都不敢再叫了,夹着尾巴躲进了院子里。
刚到大队部,三人才刚刚坐下,王守义便搓了搓手,笑着开了口,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守望啊,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也知道,要不咱们就别绕弯子了,先办正事要紧?”
陈守望也不是那喜欢墨迹的人,当即点了点头,开口道:“的确是正事要紧,时间紧张,办完正事之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跟你商量。”
说到这里,陈守望直接将一捆大团结拍在了桌上,厚厚一摞,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说道:“靠山屯送过来的山货到底是个什么数量,相信你那边也有记载,也有了个大概的价格。”
“送过来的肉,最后都是按照六毛五分钱一斤的价格算。”
“你要是没意见,把这五百七十块钱拿去,我们就算两清了。
“7
正如陈守望所说,王守义早就把这笔帐算了不下十次了。
所以在陈守望报出这个数字的瞬间,他就已经在心里合计清楚了一—
陈守望给的价格不仅实在,甚至还多给了几毛钱。
别看这几毛钱不起眼,但陈守望能不仗着大批量采购抹他们的零头,还能找补上一点,便足够说明对方是个实在人了。
这样想着,王守义忙不迭地点起了头:“那批山货我提前算过钱,价格没问题,五百七十块钱也只多不少。”
见王守义认可了这个价格,陈守望微微点头,笑着说:“行,那你就当面把钱点清楚,然后咱们再接着聊后面的事情。”
作为靠山屯的村长,王守义也是个爽快的性子,他倒是没推辞,直接当着陈守望的面就开始数起了数。
一张一张地捻开,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数得仔细,连数了三遍,每一遍都对得上。
然后他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里是五百七十块钱,一分不少,没问题。”
“守望,不怕你笑话,叔这些天可是愁得睡不着觉。”
“看到这些钱到位了,我总算是安心了,我也算是对得起那些相信我的村民了。”
说到这里,他朝外面喊了句:“孙会计,你过来一下!”
不多时,孙会计便推门走了进来。王守义将钱和一份名单一起递了过去,吩咐道:“我跟陈同志还有些事情要谈,这分钱的事情就由你帮着办了。”
“对了,肉的价格按照六毛五分钱一斤算,别弄错了。”
他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没办法,这些山里打的野味,实在是比不得猪肉金贵,也就只值这个价了。”
孙会计看到那一摞厚厚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村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一分一厘都不会出岔子。”
待到孙会计走后,陈守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王叔,你也是爽快人,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地说。”
“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你看看成不成。”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打算让你再多送点肉过来,数量得从最开始说好的两千斤增加到四千斤。”
“山货虽然好,但是哪有肉惹人喜欢?”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自然是优先考虑收你这边的山货。”
“但你也得给个准话,能不能给我足够的量。”
“要是不能给够量的话,提前说,我得考虑去别的屯问问,看能不能再凑点,也免得到时候交不了差。”
听到陈守望的问话,王守义赶忙点了点头,语气急切:“这事儿能成,肯定能成!”
“咱们这屯子也就靠着这几座山吃饭,山货什么的可能没太多,但是肉却是有不少。
“”
“就是你要的量大,新鲜肉怕是有些不够,得用熏肉顶上。”
“只是熏肉做起来不仅费柴火,重量还会缩水,价格上肯定是不能按照新鲜肉计算“”
对于王守义说的熏肉不能同价,陈守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语气平淡却透着认真:“王叔说的没问题,熏肉自然是要比新鲜肉价格高。”
“我早说过,不管是什么山货,我都会给个合理的价格。”
“所以你不用担心价格问题,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为我提供足够数量的肉。”
听陈守望说价格没问题,王守义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他拍了拍自己胸脯,沉声应道:“价格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不就是四千斤肉吗?就算是五千斤肉,我们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努努力,那也是能够凑够的。”
陈守望却是眼前一亮,当即拍着桌子应道:“好,那就五千斤。”
“只要你敢送来,我就保证都给你换成钱去!”
王守义也来了脾气,猛地一拍桌子,朗声喊道:“一口唾沫一个钉!”
“守望,这数量我应下了,保证连一两都不会少。”
“真要是数量不够,到时候就算组织全屯人上山去给你现猎现杀,也保证帮你把数给凑齐了!”
见王守义答应,陈守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次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肉的数量定了,其他山货同样也不能含糊。”
“只要是质量好的,你们送过来我就收,不限于之前说的数量。”
王守义一听,眼里喜悦之色更甚:“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正愁其他山货的量不够分呢。”
陈守望点了点头,快速说起了第二件事情:“好了,既然第一件事情咱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也该开始说第二件事情了。
说到这里,陈守望顿了顿,伸手指向了窗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