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夜邀请 没有须求创造须求(5.7k二合一)
书名:律法美利坚,魔鬼代理人 作者:默煜1
第27章 黑夜邀请 没有须求创造须求(5.7k二合一)
“暂时不。但要准备好这个选项。”
林克转过身,靠在窗台边:
“那四名受害者的家属现在被医院和检方牢牢抓在手里,他们也许以为自己只是在替亲人讨公道。
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再跟他们和他们的律师谈。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班尼将这些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然后合上笔记本,利落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联系霍桑的家属。探视预约和受害者资料整理也会同步推进。”
“席琳那边你叫他进来。她的工作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
林克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
他前世带过团队,基本的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班尼虽然有点怯懦自卑,但他肯干。
更重要的是,他有脑子去判断谁值得跟,这种人只要被投入资源和信任,就会变成实打实的产出。
门被轻轻敲响。
席琳抱着一叠文档夹走了进来。
“林克组长,您需要我做什么?”
“把过去三年于联邦法院所有涉及费城本地医疗系统内部举报人、麻醉药品管理违规和精神科诊断在刑事审判中被引用的判例全部整理出来。
做成摘要索引:编号、案由、判决摘要、适用法条。”
林克略一停顿,接着说道:“还有找出梵斯克律所欧米尔律师团队过去五年的全部庭审记录。
重点在刑事辩护和医疗纠纷案件。
我要看他们的出庭风格、质证习惯。”
“好的,林克师兄。”
席琳听到了之后确定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步伐利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份警方初步调查报告的封面,开始了精读。
时间在百叶窗的影子无声推移中流逝,当林克把最后一页看完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深沉的靛蓝。
今天基本任务已经结束,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向着门外走去。
停车场里的灯光惨淡,将那辆银灰色卡罗拉照得格外破旧。
林克拉开车门,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引擎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随即陷入沉默。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点不着。
第三次。
引擎彻底没了反应,连仪表盘的灯都在有气无力地闪铄。
“Shit。小日本的工业垃圾。”
林克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叫个Uber,一道喇叭声从前方传来。
“滴滴——”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几米之外,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这不是林克组长吗?
都上报纸了,怎么还开这辆破车?
又不是还在以前那个时候,温斯罗普那个案子你可没少赚。”
面对熟人调侃,林克无奈笑道:
“最近太忙了,一时没顾上。我也确实该把它换了。”
“上来吧,我送你。”
柯娜侧过身推开副驾的门。
林克没有推辞。
他之前就坐过柯娜的车,那是他在帮柯娜处理她接的商业诉讼的文档归档,两人偶尔顺路一起下班。
凯迪拉克驶出停车场,导入费城忙碌的车流中。
沿街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等待的闲遐之时,柯娜和林克开始随意的闲聊了起来。
她最近接的那个商业诉讼刚刚结案,对方在庭外和解时松了口,算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胜利。
林克则简单提了几句自己正在经手的霍桑案,大致说了说案件的规模和对方律师团队的来头。
“梵斯克?费城医院连环杀手案?”
柯娜轻轻咂了下舌:“那可是大家伙。听说那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都在庭外举着牌子抗议。一些子媒体也跟得很紧。”
“压力不小。”林克承认。
“但你接下来了。”
“罗宾克签的合同。我只是替他收拾烂摊子。”
“少来。”
柯娜瞥了他一眼。
“我爹说了,你完全可以把这份合同退回去,或者甩给别人。但你没有。”
林克没有否认。他看着车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柯娜用着更轻松的语调打破了安静:
“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们那一批里第一个成为组长律师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独自一人开庭就拿下那棘手的案子,有什么心路历程?”
“你接的案子也很多,也快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林克。”
柯娜的语气难得地认真。
这个一向有些游戏人生,放荡不羁的贵女继续问道:
“你真的是我们那批人里第一个。
沃伦还在他那个组继续做跟班,哈里斯还在复印机旁边等文档,我虽然是我爸的女儿,但离组长至少还有几年。”
她停了一拍,象是在斟酌措辞。
“那天交谈后,我父亲对你赞不绝口。
我从小就听我父亲谈论法律,谈论律所,谈论怎么做一个好律师。
从他对我提及你的语气里能知道,你是他认可的那种好律师。”
绿灯变红,车辆停下。
面对柯娜求教,林克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会被恭维打动的人,但他分得清什么是恭维,什么是真实的认可。
他终于回应道:“好律师和普通律师的区别,只有一个。”
柯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紧。
“普通律师替委托人解决问题。好律师替委托人解决问题的同时,也替自己解决问题。”
柯娜微微偏过头,眉头轻蹙,但没有打断。
“律法不仅仅写在法典里,也写在人身上,写在利益交换里,写在每一个你以为不重要的细节里。”
他偏过头,看着柯娜。
“你不是没有能力。
我见过你的商业诉讼,处理得很好。
但你一直在按照规则办事。规则是给普通律师写的。好律师会利用规则,最好的律师,会改写规则。”
红灯变绿。
柯娜踩下油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着说道:
“你这些话,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但他说得更委婉。”
“我从来不是委婉的人。”
“我知道。”
柯娜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新奇,几分感慨:
“我以前以为你就是个nerd。
你知道,就是那种会在茶水间里低着头吃冷披萨、从不跟别人大声说话的华裔实习生。
我好奇之下,给事你做,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下,逗逗你。
我为我之前的偏见和恶趣味道歉。”
“原来之前我在你眼里是这个形象?”
林克微笑道。
“我还以为你每次托我做东西,是看上我了呢。”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车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既然你成了组长,又上了报纸——”
柯娜的语调重新变得轻松,她在一个路口打转方向盘:
“那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老城区有一家不错的酒吧,酒调得不错。
怎么样?林克组长,”
林克看着窗外那个熟悉的街角。
这条巷子他路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以前的原身不会去酒吧。
酒吧是那些有生活的人去的地方,而他只是一个背着三十多万学贷、缩在格子间里校对保全申请书的实习生。
但今非昔比。
“行。庆祝庆祝。”
“总算开窍了,林克。”
柯娜吹了声口哨。
两人很快来到了酒吧,将车靠边停稳,熄了火。
两人推开车门,费城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凛冽,却吹得人格外清醒。
“今天我请客,就算是谢谢你教导。”
两人来到了这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爵士酒吧。
柯娜显然对这里很熟。
她推开门的动作没有半分尤豫,径直朝吧台走去,跟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两杯威士忌被推到面前。冰块在水晶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柯娜端起酒杯,侧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
“来过类似的。”
林克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泥煤味在舌尖炸开,然后缓缓滑进喉咙。
前世在天朝他什么酒场没混过:
从CBD顶层的高档酒吧到城中村角落里的苍蝇馆子,不同的酒局有不同的规则,但酒精本身从来不会让他失态。
他端着酒杯的姿态很放松,肩膀没有绷紧,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平稳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柯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紧张。以前律所聚餐的时候,你好象从不喝酒。”
“以前是以前。”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萨克斯的调子从慵懒慢慢转为轻快,吧台边几对男女离开座位,在舞池里跟着节奏缓缓晃动。
这里没有舞厅里那种灯光和干冰,只有音乐和暗影,人不多,但气氛松弛得象泡在温水里。
“跳吗?”
柯娜放下酒杯,冲他扬了扬下巴。
林克本想说不跳,但她已经站了起来,用两根手指拽着他的袖口往舞池方向拉了一下。
“来都来了!”
这句话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中文,发音很怪,但用在此刻恰到好处。
“好,来都来了!”
林克笑了一声,把杯里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干净,站起来跟着她走进了那片晃动的影子。
两道身影若即若离,在这一片迷幻的迷彩之中拥抱着。
酒精的催化让他们的距离慢慢接近。
两首曲子之后,柯娜靠回吧台,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汗。
她把自己的酒杯重新端起来,一口气灌了半杯,低声来到林克的耳畔:
“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克一个人站在吧台边,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招呼酒保来一杯冰水。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偏过头,果然在靠墙
那个曾在健身房里向他推销的黑人药贩子,今晚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衬衫坐在卡座,正和旁边几个男士聊着什么。
林克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暗中观察。
他看到洛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
袋子很小,指甲盖大小,里面装着几颗颜色鲜艳的药丸。
他把袋子放在掌心,让那几个男士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合拢手指,重新揣回口袋。
他的眉毛上挑,嘴唇翕动卖力地推销着,脸上挂着自信笑容。
有两个男士象是动了心,将钞票拿出塞到他的手中,拿过了药物便返回了各自的局域。
不一会都各自带着女伴慢慢离开,有些看起来居然还有些神志不清。
林克把这一幕收在眼底,嘴角微咧了一下。
这黑哥们的业务线还真是广泛。
在健身房卖类固醇,在酒吧卖看起来象软性迷幻药的东西。
从增肌到延时助兴,从增强体能到提高快感,他象是那种永远能在市场缝隙里找到利润点的人。
柯娜从洗手间回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卡座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个熟人。”
柯娜没有追问,只是重新端起酒杯,冲他晃了晃。
林克也举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如果按他平时的风格,这时候就该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就在他从黑哥们儿身边路过后,再继续与柯娜跳舞时,
洛斯略显自傲的嗓音穿过那片嘈杂的背景音,清淅地落进他耳朵里。
“这可是费城综合医院的好东西,实验室直接流出来的强效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正经配方。”
别不信。我医院好兄弟拿的药,比街头货纯净多了。今晚试试,不满意下次找我退钱。”
林克站在一旁,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酒吧的一切都保持着刚才的节奏。
他略微思考了一阵,眉头慢慢放松,仿佛计上心头。
柯娜此刻投来疑惑的眼神。
林克笑着说道,显然心情不错:
“待会儿有一场好戏发生,注意看。
林克整了整袖口,朝柯娜侧头说道:
“我去趟洗手间。你继续。”
柯娜端着自己的威士忌杯,用那双蓝色眼睛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跟林克相处了这短短时间里,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的自信所深深折服。
林克穿过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
随后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
“克劳斯先生,我在老城区的爵士酒吧,碰到一个药贩子。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药监局或缉毒部门的熟人,举报这里有非法处方药交易。
越快越好。”
电话那边没有半句废话。
“位置发给我。十五分钟。”
林克挂断电话,将酒吧的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推开门,走回了吧台。
又一次端起自己的酒杯,姿态和刚才离开时一样放松。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柯娜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捉狭。
“排队。”林克微笑回应。
柯娜轻笑了声,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寒喧打闹着,那还未多久就被一阵骚动打乱。
大约一刻钟后,酒吧的大门外突兀被砸开。
六个便衣模样的男人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入,两个堵住后门,两个守住卡座区的两侧信道,剩下的两个径直走向吧台,向调酒师出示了证件。
带头的那个人身材粗壮,大声喝道:
“药监局与缉毒署联合执法。
所有人,Stay back!”
随后两个便衣走向靠墙的卡座区。
他们的步伐没有尤豫,目光锁在角落里那个鬼鬼祟祟黑人男性身上。
“手放在桌上!不要动!”
洛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从裤兜边缘慢慢移开,放在桌面上,十指摊开。
他的脸上还挂着几分钟前向客人推销药物时的殷勤笑容。
一个便衣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三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药丸。
另一个便衣从卡座垫子下面翻出一个更大的密封袋,里面至少有几十颗。
“你涉嫌非法持有并贩卖处方药物,违反联邦《管制物质法案》。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洛斯没有保持沉默。
他在听到自己全名的那一刻就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卡座上弹了起来,肩膀撞开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便衣,朝后门方向猛冲了两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一身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在逃命时发挥了全部潜能。
但他刚冲到后门口,就被门口那个早已等在那里的壮汉一把按在墙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砖面,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力道不轻。
林克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吧台边,端着自己的威士忌杯,通过人群的缝隙看着洛斯被押着从卡座区走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柯娜疑惑道。
“还没演完。”
林克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将空杯子轻轻放在吧台上: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出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酒吧外面,夜风凛冽。
警车的红蓝光在街角闪铄,两辆巡逻车停在路边。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争辩着。
但没有人接他的话,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当他即将被塞进警车后座时,一道声音从警车旁边传来。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林克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警车旁边,朝便衣队长出示了手机上的内容,再将几张绿票悄然塞进掌中。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便衣点了点头,后退半步,给林克让出空间。
洛斯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眯成一条缝,先是困惑,然后是回忆,然后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的微光。
健身房,类固醇,警告……
“你是——你是林克律师!”
“就是我。”
林克微微一笑,微微弯下腰道:“柯蒂斯律所,林克。
好久不见,洛斯先生。看来你跟执法部门的缘分比你想的要深一些。”
洛斯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整个人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手铐在背后拉得叮当作响。
“帮帮我!帮我!林克律师!”
林克看着视野中浮现的提示面板,嘴角上扬。
“洛斯先生,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诉讼我也是在做的,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对你是打九折。
请问你是否需要我的法律援助?”
“需要!需要!”
【接取】
林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捏在指尖,递给洛斯。
洛斯被铐住的双手无法接,名片被便衣代为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
“好的,洛斯先生。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明天上午,我会去拘留所见你。届时我们再需要好好聊一聊,关于你刚才在酒吧里提到的那些药物的来源。”
他直起腰,朝便衣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酒吧门口走去。
柯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重新倒满的酒杯,看到他走回来,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
“你的熟人还真多。”
“律师嘛,交友广阔。”
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自导自演抓的也叫朋友?”
林克咧嘴笑道:“所有须求法律援助的,都是律师的朋友。
哪怕没有须求,也可以制造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