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地不限制妖族

“这........”

医疗队长迟疑，“我们还过去吗？”

“过去找死？”

副队长拉了拉他，“没看见裴剑尊和太清老祖都转过头了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咱们等着。”

战场中央，武鸣凰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

她松开陈玄，却还抓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你现在肯认我了？”

陈玄沉默。

武鸣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就是陈相，你就是圣师，你就是我找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你骗不了我。”

“同心契的反应不会骗人，你刚才出手时的手段不会骗人，你看我的眼神也不会骗人。”

陈玄轻叹：“知道了，又如何？”

“不如何。”

武鸣凰擦去眼泪，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朝阳初升，璨烂如百花齐放，带着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喜：

“我就是知道，我的感觉没错。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先生，你现在还要装不认识我吗？”

陈玄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与忐忑，终究还是心软了。

“何必相认。”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方，“做个不相识的故人，不是挺好？你有你的女帝之路，我有我的修行之道，各不相扰........”

“不好。”

武鸣凰打断他，声音坚定：

“我找了你三百年，等了你三百年，不是为了和你做‘不相识的故人’。”

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眼中光芒灼灼：

“陈玄，陈相，圣师，先生........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是哪一世的你。”

“我武鸣凰，不想只和你做故人。”

这话说得直白，说得坦荡，说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清子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又往远处挪了挪。

裴寒川嘴角微抽，干脆闭目调息——眼不见为净。

灵霄医疗队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笑：

“女帝这是当众表白？”

“不愧是女帝，够霸气！”

“不过圣师这反应好象有点招架不住啊？”

战场中央，陈玄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毫不退缩的女子。

忽然想起修行界。

那时她还是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总是怯生生地叫他“先生”，连多看他一眼都会脸红。

她变了，又没变。

变的是身份、修为、气度。

没变的是这份执着。

“你........”

陈玄难得语塞，“都转世了，怎么还是这般........”

“这般什么？”

武鸣凰挑眉，“这般不知羞？这般放肆？”

她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与洒脱：

“先生，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前世，我坐在你的功德金身像旁，魂飞魄散时就在想。”

“若有来世，我绝不再傻傻地等。”

“我要找到你，要告诉你，我心悦你，一直心悦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这一世，我不想再留遗撼。”

陈玄看着她，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随你吧。”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但武鸣凰眼中却爆发出璀灿光芒。

她了解先生，他说“随你吧”，就是默许，就是纵容，就是给她机会。

武鸣凰挽着陈玄的手臂，正要带他离开这片染血之地。

太清子和裴寒川也准备动身。

四凶已灭，南疆妖族的主力基本被屠尽，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灵霄和太清观弟子即可。

“走吧，此地污秽，不宜久留。”

武鸣凰轻声道，“镇南关有灵泉，可涤荡煞气。”

陈玄却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沼泽深处，眼神微冷：

“你们先走。”

武鸣凰一怔：“圣师不走？”

太清子和裴寒川也投来疑惑目光。

陈玄转身，望向沼泽中央那片最浓稠的黑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欺负了我的人，就这样结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太便宜妖族了。”

武鸣凰眼睛一亮，嘴角勾起明媚笑意——先生这是要为她出气呢。

太清子和裴寒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圣师这话的意思是........妖族还有后手？

灵霄医疗队众人也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妖族........还有其他手段？”

“四凶都死绝了，还能有什么？”

“等等，你们看沼泽中央！”

众人顺着陈玄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片最黑暗的沼泽深处，水面突然开始翻涌。

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战斗馀波震荡，而是从内部向上涌！

“咕嘟........咕嘟........”

气泡密集冒出，破裂时散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

那妖气不再是四凶那种凶煞暴戾，而是深沉、古老、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轰！”

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光柱中，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玄黑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心有一道竖瞳般的金色纹路，长发如墨垂至腰间。

他脚踏黑莲，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威压之强，甚至远超刚才的饕餮！

“元婴........这是元婴期的威压！”

太清子脸色惨白，“怎么可能？当前天地环境，金丹已是极限，元婴更是极限的极限！”

“它怎么可能打破两次天地极限？！”

裴寒川握紧剑柄，眼中闪过惊骇：“不是刚突破的元婴........这威压稳固如磐石，至少是元婴中期！”

“它早就突破了，只是一直在隐藏！”

武鸣凰也凝重起来，下意识跨前半步，挡在陈玄身前。

但陈玄轻轻将她拉到身后。

“退后。”

他淡淡道，“这次我来。”

黑袍男子缓缓落地，站在沼泽水面上，脚下黑莲绽放，将毒水瘴气尽数净化。

他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四凶残留的血迹，看到满地的妖尸，最后落在陈玄身上。

“啪啪啪。”

他轻轻拍手，掌声清脆，在死寂的沼泽中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前世便听闻天风有白衣卿相，有圣师陈相，一人一剑镇守人间三百年，连裴寒川这等剑道魁首都只能接你三剑。”

“只可惜本皇当时在闭关冲击化神，未能亲眼得见。”

他看向陈玄，眼中闪过欣赏：

“没想到转世之后，竟有幸见到真人。”

“刚才那一手‘步步生莲’，那一式‘空间坍缩’，确实令人佩服。”

武鸣凰厉声道：“你是何人？！”

黑袍男子微笑：“本皇妖族之主，天妖皇朝末代妖皇，烛阴。”

“烛阴？！”

太清子失声，“上古妖皇烛阴？！你不是千年前就被道门老祖联手斩灭了吗？！”

“斩灭？”

烛阴轻笑，“本皇只是沉睡了千年，借这次灵气复苏重获新生。”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玄身上，话音一转：

“只是可惜。”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他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轰！！！”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方圆十里内的沼泽水面炸起千米巨浪，四周山峦隆隆震颤，就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那是妖气太过浓烈，屏蔽了天光！

“噗！”

太清子当场吐血，金丹裂痕扩大，几乎崩碎！

裴寒川闷哼一声，剑意被强行压制，连拔剑都做不到！

武鸣凰咬牙，眉心凤印绽放赤金光芒，强行撑起凰炎屏障，护住身后众人。

但她也脸色苍白。

元婴中期对元婴初期，是绝对的碾压！

灵霄医疗队众人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困难！

“元婴中期........这怎么可能........”

医疗队长声音发颤，“当前天地环境，连金丹巅峰都极难突破，它怎么可能达到元婴中期？！”

烛阴负手而立，淡漠道：“蠢货。天地环境限制的是你们人族，不是妖族。”

“本皇千年前便是化神巅峰，如今虽只剩一缕残魂转世，但突破区区元婴有何难？”

他看向陈玄，眼中闪过戏谑：

“陈相，圣师，白衣卿相........你在人族眼中或许是神明般的存在。”

“但在本皇眼中，也不过是只强壮些的蝼蚁。”

“今日，本皇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颗漆黑妖丹虚影，虚影旋转，引动天地妖气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