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楚燃的同居申请

鹏城，企鹅音乐总部录影棚。

老高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那张刚录完的音频母带，表情象是在看一份诊断报告，还是那种不太好开口跟病人解释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摘下监听耳机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林泽面前。

“林泽。”

“恩。”

“你之前录的那三首歌，《我多想拥抱你》《望故乡》《如愿》。”

老高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首就加重一分语气，“随便哪一首拿出来，我都能拍着胸脯跟任何一个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新人作品。”

他顿了顿，拍了拍林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语重心长。

“然后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必须录一首歌，急用，我还以为你要趁热度再放一颗炸弹呢。”

老高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结果你给我整了一首古风DJ？”

录音师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假装在调推子，实际上推子一个都没动。

“那个鼓点，那个土嗨的节奏型，那个魔性到让人想关掉的旋律循环。”

老高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你写《如愿》的时候那个格局呢？你写《望故乡》的时候那个苍凉呢？”

林泽靠在门旁边，表情没什么波澜，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高哥，我有我的用处。”

“什么用处？广场舞大赛？”老高痛心疾首，“你不要堕落啊林泽，你这才刚起步，多少人在看着你，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高哥。”林泽打断他，“这首歌不是拿来发的，是拿来用的。”

老高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象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把母带交到他手里。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母带在这儿，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别署我名字。”

林泽接过母带，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到老高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录音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走出企鹅大楼，鹏城六月的太阳已经偏西了，但热力丝毫不减。

棕榈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横在人行道上，空气里的湿度让人感觉自己象是一块被蒸着的糯米糕。

林泽刚把母带收好，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王楚燃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亮起，王楚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大得露出一截锁骨，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是魔都灰蒙蒙的天际线。

“林泽！”她声音里的雀跃隔着上千公里都压不住，“你猜我在干嘛？”

“刚收工。”林泽边走边说。

“......你怎么知道的。”王楚燃的马尾晃了一下，语气里那点被戳穿的挫败感只有一丁点，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

“算了不管，你今天干嘛了？我看你那边好象是企鹅大楼，你去录歌了？”

“恩，录了一首。”

“什么歌什么歌？”她整个人往镜头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王楚燃撇了撇嘴，但没有继续追问。

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侧过脸对着镜头。

这个角度她的脸有一半埋在蓬松的枕头里，马尾散在白色床单上，看起来又慵懒又随意。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王楚燃絮絮叨叨地说了今天拍GG的事，说导演让她演吃蛋糕，演了十几条，她现在看到蛋糕就想吐。

林泽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王楚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假装随意说着：

“对了，你回魔都之后打算住哪啊？”

“租房吧，先找个短租的。”林泽说。

“哦。”王楚燃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用食指卷着一缕头发玩，卷了几圈松开，又卷了几圈又松开。

“那你......吃饭怎么办？”

“自己做，或者外卖。”

“外卖！”

王楚燃立刻接上，语气陡然拔高了半度，象是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那个关键词。

“说到外卖我跟你说，我这段时间吃外卖吃得都快成精了，各种口味的料理包我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来是哪家厂的。”

她坐起来，把手机拿在手里，对着镜头，表情切换成一个很正经的“我有一个提议”模式。

“林泽，你能不能来帮我做饭？”

林泽挑了挑眉毛。

“就是......”王楚燃的语速快了起来，象是在解释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你不是要租房嘛，租房多麻烦啊，又要交押金还要签合同还要跟中介斗智斗勇，我家那个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过来，房租不用付，你就负责做饭就行。”

她说完之后停顿了半秒，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主要是吃腻了外卖，真的，我就是馋你手艺。”

林泽没有说话。

王楚燃的表情保持着那个“这很合理吧”的微笑，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了白。

“行。”林泽说。

王楚燃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到最高点，林泽又开口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楚燃警觉地眯起眼睛。

“帮我跳个舞。”

“......什么？”

“一支舞，拍个视频。”

王楚燃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空白，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刚才说让我帮你做饭，”林泽说，“我说可以，你帮我跳个舞，公平交易。”

“跳什么舞？”王楚燃的好奇心显然被勾起来了，她歪着头，高马尾从一侧肩膀上滑下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来了！”王楚燃气鼓鼓地把枕头扔向镜头，画面晃了一下，她的笑声从屏幕那头传过来，清脆脆的。

“行行行，跳舞就跳舞，我好歹也是学过民族舞的，还能被你难倒不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