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荒草和枯井
书名:阴女嫁夫 作者:喵丫头
第二百零三章 荒草和枯井
我被踩得很痛,但他完全没注意到,脸色苍白道,“我,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你们聊哈哈。”
说完他转身就走,还有点同手同脚。
蛇童在地上吐着信子,长着黑鳞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柔声对他道,“鬼母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来找你了,我是来向你兑现诺言的。”
他仰起头看着我,忽而道,“我长得,很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肯定是注意到刚才季文舒的反应了,虽然季文舒也竭力想要掩饰自己对他外形的害怕,可他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怎么看不出来?
“恩……不是你长得怪,是刚才那个大哥哥吧,他特别怕蛇。”
我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他不是怕你,所以的蛇他都害怕,你不用在意的。”
蛇童似人又似蛇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不只他。所有人,都怕,我。你也是。”
我听后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对他伸出手,“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
蛇童却象是躲火一样躲着我的手,一双竖瞳紧张地盯着我,还朝我吐信子,摆出一副随时都要攻击我的架势。
显然是以前除了鬼母,就没有人与他肢体接触过,所以他才这么不习惯被触碰,甚至以前他还因为奇异的外貌受过人类的伤害……
可在我的眼里,他不是一条马上要咬人的毒蛇,而是一个因为应激而露出浑身尖刺的小小刺猬。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脸上的鳞片很特别,我想摸摸看。可以吗?”
蛇童仍旧紧绷着身体,一脸抗拒地死盯着我。
我顿了顿道,“这个鳞片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对吗?”
闻言,蛇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它沉默了一会儿道,“妈妈的麟,比我好看,是白色的,像月亮。”
这么说,他的妈妈身上有白蛇的血脉。
我想了想,很详细地给他解释道:
“就算你和你妈妈的鳞片颜色不一样,你会长出鳞片也是因为你体内流着她的血,你的鳞片上一定有她的遗传。我们苏家有一种术法,可以通过你的麟追朔到你妈妈的血脉。
你之前和张道长说,你不知道你妈妈被温谦具体镇在了哪个地方,你只是偶尔能在梦里看见她的魂魄,看到她在一个枯井里,那我们要找到她,就必须先用术法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我担心自己讲的还是太复杂,蛇童会听不懂,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智商,他听明白了,立刻就放下了戒备和抗拒,主动往前爬了几寸把脑袋伸到我的手心下。
“你摸。”
他哑着嗓子,满眼希冀十分急切地望着我,“摸,给你摸,一定,找到,妈妈。”
我朝他笑了下,缓缓把手心贴在他眉心的那块鳞片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咒。
蛇鳞的触感是冰冷光滑的,但在我念完咒语后,就能感觉到有某种柔软绵润的雾气从鳞片里渗出,一点点地堆积在我的手心。
那气息阴冷却又温柔,我把全部注意都用来感受它,渐渐地,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就出现了画面,但却朦胧恍惚变幻不定,根本看不清。
我咬破了舌尖,甜腻的血腥在我嘴里化开之前,被我吐在了我摸着蛇童脸上那片鳞的手心之处。
鲜血落下后,那本来很淡的气息就象是得到滋养,变得汹涌浓烈了起来,我也看到了更多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昏暗的地方,在一片能没过人的荒草地里,最深处有真的有一口荒废的枯井。
一切都十分逼真,我的一缕神识好象真的来到了这个地方,身临其境地看着这一切。
枯井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对抗着一股无形的阻力,艰难缓慢地走到井边,想要把头低下看一眼井内。
但还没等我低下头,就听到那些窸窣的声音变成了女人的哭声。
她哭得哀怨凄厉,哭声中还伴随着巨大蛇尾甩动般的异响,就在我要把头低下试图和她交流时,周围的荒草忽然变成了无数条黑色锁链,齐齐向我伸来……
我整个人一下子被密密麻麻的锁链缠绕,连眼睛和耳朵都被堵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也无法再听到女人的声音了。
那些黑锁似乎也具有生命一般,它们锁住了我还不罢休,似乎还想将我绞死在锁链里,还有几根像虫子一样变得十分细小拼命往我体内钻。
但我不能就这么收回这缕神识,我还不知道这口井的位置。
顶着极度的痛苦,我强迫自己坚定意志,这些黑锁堵着我的嘴让我无法发出声音,缠着我的手让我无法结出法印,我就在心里默念驱邪的法咒。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有股火从我身上烧了起来,已经缠在我身上的黑锁像被灼烧了似的猛地缩了回去,但远处又有新的荒草化作黑锁要来继续纠缠我。
一整片荒草地都变成了沸腾的黑色泥沼不断翻涌,这样下去我的咒是迟早被这些东西吞没。
可就在这一刻的喘息之机,我连忙低头将另一口血吐在了井里。
也是低头的这瞬间,我与井内刚好仰头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她浑身血污黑发散乱,几乎把整张脸都挡住,只有一双竖瞳露出,直勾勾地盯着我。
下一刻,我的血落在了她的眼里,她眨动着眼睛,似乎有些痛苦的模样,却没有用手去揉眼……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肩膀两端血肉模糊,双臂是被斩断了,只剩下瘦弱的躯干和那条被锁死在井底的蛇尾。
这就是温谦做出的事,他把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害成这样,简直死不足惜!
我忍不住觉得,鬼母最后那么快就杀掉了他,都是对这畜生太过仁慈了!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还没等我想完这个念头,那些黑锁已经吞没了从心咒里生出的火,逼近了我的身体。
在它们再次缠住我之前,我猛地切断了与这片蛇麟的感应,睁开了眼。
我仍然在老槐村的老坟地里,面前是蛇童那张怪异却又充满了希望的脸。
他见我收回了手,连忙问道,“找,找到了吗?”
我身体不断颤斗着,抬手抹了下额头渗出的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
“找到了。”
我在那个女人的魂魄上留下了标记,那些洒在她脸上和眼里的血是我的,我就能绕开那些伪装成荒草守着枯井的东西,直接感应到她的所在。
至于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能感觉得到它们也是某种邪祟,而且还是被人为用邪术炼制而成的畸形种。
但能炼出这样可怕的东西,那个炼制者的功力一定相当深厚,不是温谦自己能做到的。
所以他身后还有人在帮他?
是鬼母帮他弄出了这些东西,还是陆家其他人做的?
想到陆家,我心情又变得沉重了些。
现在虽然毁了那座玉像,可鬼母的灵体走了,陆迩也不见了踪影,还有一个林长贵拿着半具聚阴盆潜逃在外,这场大战好象是我们赢了,可这也只是暂时的。
就连鬼母都是借着陆观澜的肉身在人间行走,那个以外姓身份掌控着整个陆家的陆老太又是何许人也?
关于陆家现在的情况,我之前问过季文舒和张清玄。
他们告诉我,总部那边还没给他们回复,但他们私下得到的消息是总部去抓人的时候,陆家老宅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陆老太早带着她的亲信走得无影无踪,留下的那些陆家人要么是不重要的角色,要么是本就不肯和她同流合污的少数边缘派。
也就是说,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抓到,我们的敌人只是由明转暗了,随时都可以在暗地里继续搞事。
反倒是我们这边,陆观山“消失”了,总部派来的涂月娥似乎也别有心思。
这么看,现在的形势其实对我们很不利。
而我也有种预感,蛇童的母亲被困住的地方也和陆家有关系。
所以去找到她,不仅是我对蛇童约定的兑现。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问题就是,到底是先去青坞山救陆观山,还是先去找他的母亲。
我安抚了蛇童,原本想和季文舒他们商量一下,但当我催动那道标记感知了具体的位置后,我忽然就发现根本不用商量了。
因为她所在之地,竟然也是青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