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11月4日，新罕布夏州迪克斯维尔山口镇和哈特镇率先开启投票窗口，阿美莉卡第44任大统领的选举大幕正式拉开。

芝加哥的巴拉克竞选总部内，LED大屏跳动着各州的实时评估数据。

尽管团队上下都认为这一次胜券在握，但巴拉克仍站在监控屏前，面色严肃。

只要选票还没有最终定格，巴拉克就不敢放松，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成功，更是整个阿美莉卡少数族裔的成功。

与之相反的是，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罗姆尼竞选总部，竟无一名工作人员。

“进入11月以来，罗姆尼本人从未在凤凰城露。”记者对着镜头说道，身后是空荡荡的竞选总部，“种种迹象表明，这位象党候选人已基本放弃角逐。或许明天投票结束时，我们将见证一场历史性的溃败。”

与此同时，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的斯特林竞选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爵士乐声流淌，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人们正为斯特林的成功连任举杯欢庆。

唐尼满脸通红地勾着斯特林的肩膀，酒气喷在他颈间：“斯特林————嘿嘿，谢了啊，带哥们玩这么一把。”

斯特林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轻轻推开他的手：“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朋友！”唐尼猛地举起酒杯，“那就让我们为友谊干杯！”

斯特林无奈地与他碰了碰杯原本这一次的宴会，斯特林只是想办小一点的，毕竟整个象党在这次大选中颓势明显，不知道有多少熟悉的议员要离开国会山，此时大肆庆祝未免太过扎眼。

但弗兰克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老板，若您打算未来两年崭露头角，就必须把场面铺开，呼朋唤友，让对手和盟友都看清您的分量。”

斯特林当时颇感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象是你能说出来的。”

弗兰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您叔父塞缪尔先生的幕僚吕克先生教我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尤豫。

“怎么了？”斯特林敏锐的捕捉到弗兰克的神色，“有话直说就好。”

弗兰克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吕克先生————想过来给您当幕僚。我认为应该接受————”

斯特林瞬间明白了，现在弗兰克是自己的首席幕僚，如果吕克过来，那弗兰克又该何自处？

可弗兰克依旧还是说了出来，他十分认可吕克的能力，即便这个选择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斯特林沉默片刻，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弗兰克能在这种时候坦诚相待，甚至愿意为了团队吸纳更强的力量而甘愿做小，这份胸襟与忠诚，比单纯的能力更让他看重。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几日后，人事安排尘埃落定一吕克正式添加团队，担任幕僚长；弗兰克则转任行政幕僚，办公室依旧设在斯特林隔壁。

这个安排，自有考量。吕克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比起初来乍到的外人，陪自己从路州一路走来的弗兰克，显然更值得托付。

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

吕克上任当天，便径直走进了斯特林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做的很好“”

斯特林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实不相瞒，我本打算跟塞缪尔一起退隐，回母校教书。”吕克坦言，“是你叔父再三劝说，让我再帮你两年，最多两年，之后我就会离职。”

“当初让弗兰克传话，其实是想试试他的气度。毕竟一个容不下强手的幕僚，迟早会成为你的拖累。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至于你的安排，”吕克顿了顿，“没有因为我的资历就破格倚重，也没有因为私情就埋没人才，很妥当。接下来的两年，我会多带带弗兰克，那个孩子有潜力，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斯特林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好笑。

吕克的到来，明摆着是要帮自己接手叔父的政治遗产，可这两人的种种安排，怎么看都不象是在对待一个真正的政客，反倒象在管教小学生。

斯特林只能将这个当成老年人对后辈的担忧，耐着性子接下了。

“嘿，斯特林！”

唐尼的喊声把斯特林从一周前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怎么了？”

“你看啊————”唐尼盯着电视里关于巴拉克的报道，眼神里满是羡慕，不，更准确地说，是嫉妒，“连这种出生地都说不清的都能当上大统领，你说，我有没有机会也能去趟白房子？”

？对吧，斯特林！”

斯特林愣了下，下意识点头：“当然，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弄到邀请函。”

“不是这个！哎呀！”唐尼一把拍开霍华德的手，“我是说，我有没有可能，自己当上大统领？”

霍华德眨了眨眼，一脸不可思议：“唐尼，你认真的？”

“那还有假！”唐尼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笃定，“连个肯尼亚来的都行，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星条旗出身，凭什么不行？”

霍华德张了张嘴，差点没忍住，心说明明你祖父是19世纪从德国过来的，哪来的“老正星条旗出身”？要说根正苗红，眼前这位斯特林，祖上可是跟着华盛顿打天下的主儿。

斯特林没接话，只是默默抿了口酒，抬眼看向唐尼：“唐尼，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当大统领吗？”

“这还用问？”唐尼仰头灌了口威士忌，“你瞅，不就是靠着媒体瞎吹，硬生生吹上大统领宝座的？依我看，我玩这个也不差！”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舌头已经有点打结：“再说了，他能靠那身黑皮拉票，我这白皮肤难道是摆设？凭啥他行我不行？”

斯特林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叹，这还真是唐尼能想出来的逻辑，简单粗暴O

“你说，我到底行不行？”唐尼又凑过来追问，酒气喷了斯特林一脸。

斯特林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是真心想？”

唐尼被这眼神看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尤豫几秒还是梗着脖子道：“斯特林你想啊，你当个破议员，靠点内部消息都能赚翻。我要是当上大统领——————那得赚多少钱？”

“这————”霍华德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刚想打圆场，就被斯特林抬手拦住。

“当然能赚。”斯特林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法律可没禁止大统领炒股搞投资。”

他耸耸肩，摩挲着酒杯，“金融这东西，从来都是谁先拿到消息，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那我必须当大统领！”唐尼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倒，“这位置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好啊。”斯特林突然笑了，“那我帮你。”

“够意思！”唐尼瞬间眉开眼笑，搂着斯特林的肩膀使劲晃，“就知道你最够朋友！

“”

霍华德在旁边看傻了，拉着斯特林的骼膊急道：“他喝多了胡咧咧呢，你别当真————”

斯特林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电视里正在演讲的巴拉克，“唐尼说得没错，连一个出生地都查不清的家伙都能坐进白房子，凭什么唐尼不行？”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凭什么唐尼能行，我就不能一步到位？非要按部就班苦熬资历？

霍华德全程陪着干笑，见有人望过来就举着酒杯打圆场，嘴里念叨着“唐尼喝高了瞎闹腾”，生怕这浑话传出去。

幸好他们窝在角落，唐尼的嚷嚷混在宴会的爵士乐里，旁人听得不太清楚。

不然明天的新闻头条，怕是少不了唐尼的身影。

酒过三巡，宾客陆续散去。唐尼被霍华德半架半拖地带走时，还在嘟囔着“等我当上大统领————”

人走楼空，斯特林给自己倒了杯醒酒茶，打开计算机，接通了与林恩的视频连接数，屏幕那头，林恩正对着一叠文档忙碌。

“林恩，准备得怎么样？”斯特林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颇为沙哑。

“一切准备就绪。”林恩看到了斯特林的疲惫，加快了语速，“按凯恩和富尔德的建议，白皮书发布后一个月成立BTC基金会，推广先从跨境黑产切入，他们说这部分用户对匿名性须求最迫切。

斯特林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忽然打断：“思路还行，但有个问题，你们没考虑到。”

“什么？”林恩愣了下。

“用户怎么买BTC？”

“直接用信用卡啊。”林恩脱口而出。

斯特林嗤笑一声，摇头：“错得离谱。我们给BTC的定位是什么？数字黄金，这意味着它的价格是波动的，而且在前期会有非常巨大的波动。你想想，你要是一个黑帮老大，今天用信用卡买了一百万的BTC，明天一觉醒来贬值一半，换做是你，你能忍？”

“这————不至于吧？”林恩被这话惊得直皱眉，“凯恩和富尔德说，基于算法规定的稀缺性，价格只会涨————”

“他们经历过黄金从0到1的诞生吗？”斯特林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早说过，别太信他们的经验。拉他们进来，是用他们在华尔街的人脉，不是让他们当导师。BTC是全新的生态，谁的经验都不好使。”

林恩咽了口唾沫，屏幕里的脸都白了几分。

斯特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些：“先这样吧。明天发白皮书，同步激活挖矿。我让文森特找几个街头帮派试试水，你那边联系硅谷的极客，小范围推。刚才那个问题，你们好好琢磨，给我个方案。”

说完直接掐断视频，合上了计算机。

漆黑的屏幕映出斯特林的脸，他盯着那片黑暗发了会儿呆。

他清楚，自己所组建的团队，制定的方案，拉拢的势力，绝非前世中本聪那小打小闹的团队能比。可要说这一世的BTC一定能成功？

斯特林自己也没十足把握，一个全新的技术概念，从诞生到落地本就充满了不可控的偶然性，更何况现在的历史轨迹早已偏航。

占领华尔街、茶党运动都提前爆发，象党分裂的情况比前世更加严峻；金融危机被他在幕后兴风作浪，破坏力翻倍。

詹姆斯从一线传回的消息说，全

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的怒火正在暗处熊熊燃烧。

美林、两房的结局都变了，谁知道下一个变量在哪？

斯特林对着空荡的办公室呼出一口气。历史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他手里没有标准答案，只能攥紧筹码，一步一步往下走。

次日中午，选举结果尘埃落定。巴拉克已提前锁定271张选举人票，成功过半，将于明年1月20日成为第44任大统领电视屏幕上，这位即将入主白房子的大统领意气风发，对着镜头感谢团队，感谢支持者，最后振臂高呼那句传遍全国的口号：“YES！WECAN！”

无数民众守在屏幕前热泪盈眶，他们相信，这个年仅47岁的黑人会给白房子带来新风，给华盛顿的沉疴痼疾开一剂猛药，给这个深陷泥潭的国家注入新的活力。

“真的要这么做吗？”

酒店房间里，唐尼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看着斯特林熟练地打开笔记本计算机，点开推特，登上他本人的账号。

推特的爆发远超前世。靠着占领华尔街运动和茶党在平台上的疯狂造势与召集，这个以“短讯”为内核的社交平台已经坐稳全美第二大社交应用的位置，日活高达300万。

虽然比不过Facebook，但它“简单直接、实时更新”的特性，已经成为了绝大多数民众关注实时话题的首选。

而唐尼，作为《学徒》的制片人和主持人，靠着那句“You“refired”火遍全美，推特粉丝高达二十万，号召力不容小觑。

“你看看这个文案。”斯特林把屏幕转向唐尼，上面是一段早已拟好的推文：“恭喜巴拉克，但我有个疑问，还希望能够得到解答。根据宪法规定，大统领必须是阿美莉卡出生公民，可至今没人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的出生地，这事儿不该给民众一个解释吗？”

唐尼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在公开质疑下一任大统领？”

“是寻求事情真相。”斯特林纠正道：“更何况这事早在3月就已经有人质疑了，你也不过是质疑的一分子而已。

“你少骗我！”唐尼指了指计算机，“我可从来没听过之前有人质疑过巴拉克的出生地。”

斯特林耸了耸肩，“那大概是之前的人不够出名。你是谁？纽约最成功的地产商，全美收视第一的真人秀主持人。”

“嘿嘿————”斯特林的恭维戳中了唐尼的内心，他脸上的尤豫顿时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上翘。

斯特林把计算机往回挪了挪，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想当大统领，这就是你的第一步一在民众心里种下不畏强权、敢说真话”的印象。要是不想，我现在就删了。”

唐尼死死盯着斯特林的眼睛，心脏呼砰直跳。

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意味着什么。

可能会被粘贴“种族主义者”的标签，可能会被主流媒体口诛笔伐，但————也可能象斯特林说的那样，一战成名。

“发吗？”斯特林抬头，眼里十分平静，完全由唐尼自己决择。

唐尼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下大腿，“发！妈的，那个黑鬼都行，老子还怕什么？”

斯特林笑了笑，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发送。

下一秒，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推动下，这条推文竟直接激活了全平台推送机制。

无论有没有关注过唐尼，打开推特的用户都可能刷到这条刺眼的质疑。

前一刻，巴拉克的胜选感言还在各大媒体循环播放；后一秒，就有人公开叫板其总统身份的合法性。

这般极具戏剧性的反转，象一颗炸雷投进舆论场，瞬间引爆了所有目光。

推特的服务器甚至短暂卡顿了几秒，等恢复正常时，唐尼那条推文下的评论数已经突破了五位数，转发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唐尼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接下来，少不了媒体扎堆采访你。”斯特林合上计算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是自然！”唐尼用力挺了挺胸膛，还特意抬了抬骼膊，亮出不算结实的肱二头肌“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斯特林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论能力，唐尼搞舆论的能力，可比他的本职房地产商要厉害得多。

“行了，就这样吧。”斯特林起身就准备离开，“时间还早呢，往后几年，你要多多发声，维持住你的热度。”

“放心！”唐尼跟着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我认识个朋友，想跟你见一面。”

“朋友？”斯特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谁？”

斯特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惊讶毫不掩饰：“他？你怎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唐尼立刻脖子一梗，象是被戳到了痛处：“斯特林，你这就没意思了，干嘛带着刻板印象看人？杰弗里是以前犯过事，被控性侵，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他早就出来了！法律该罚的都罚了，咱们总得对改过自新的人宽容点吧？”

斯特林盯着唐尼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几秒。

可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的唐尼还曾对着媒体拍胸脯，说要只要他当选，就会公开那份名单，为此博得了不少MAGA群体的叫好，连带着夸他“审美一贯是金发大洋马，比驴党那群怪癖强多了”。

现在看来————斯特林眯起眼，唐尼这时候就跟爱泼斯坦勾连不清，那恐怕他和那份名单也脱不了干系。

“杰弗里现在在华盛顿可是红人，跟五角大楼那帮人关系铁得很。”唐尼一把拉着斯特林回了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眩耀，“他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在中东帮五角大楼运武器，那能量，你品，你细品。”

斯特林当然懂。八十年代的中东，不是波斯革命就是两伊战争，那时候能在那儿帮军方运武器，绝不是简单角色，必然是左右逢源的狠角色。

“而且啊，杰弗里跟英格兰那边关系也硬得很。”唐尼搓了搓手，“你当初不是说之后SM投资要转向欧洲吗？那英格兰肯定离不开，有杰弗里的关照，咱们能大赚一笔————”

斯特林抬手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见他，在哪？”

“下个月你们议员不是有圣诞假吗？”唐尼挤眉弄眼地凑近，“杰弗里邀请你去小圣詹姆斯岛玩玩，相信我，无论之后你跟杰弗里是否达成合作，那个地方都值得一去。”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小圣詹姆斯岛，或许听着很陌生，但loli岛，是不是就很耳熟了？

他迎上唐尼期待的目光，缓缓点头：“我会留时间。怎么去？”

“坐我的私人飞机啊！”唐尼拍着胸脯，“我下个月正好也得去一趟。”

斯特林却摇了头：“下个月行程还没定下。这样吧，我先跟杰弗里在纽约见一面，后续的事再说？”

“也行。”唐尼倒也不勉强，反正只要斯特林肯见面就行，杰弗里可是给他开了一大笔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