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到底是谁在指导谁?满船大佬怀疑人生
书名: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 作者:喜欢肉蔻的狄幸
第十四章 到底是谁在指导谁?满船大佬怀疑人生
底舱的铁皮墙壁渗着水珠子。
柴油发动机有节奏地隔着地板乱震。
苏白裹着薄毯子翻了个身,后背硌在一块弹簧上,酸得他龇了龇牙。
他闭着眼伸手去摸床头的怀表。
表壳冰凉,金属机油味顺着指肚往鼻孔里钻。
早上六点半。
苏白打了个破音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这破船晃悠了一宿,他梦见自己在后世啃全家桶,结果一睁眼,肚子正“咕噜噜”地叫唤。
掀开毯子,两只脚在地上踅摸那双名贵的意大利皮鞋。
皮面早让海水泡起皱了。
他踩着鞋后跟,趿拉着走到门边,手握住黄铜把手往里一拽。
“嘎吱——”
门缝刚拉开一条两指宽的缝。
一股浓烈刺鼻的汗酸味、劣质旱烟味,外加底舱万年不散的霉味,像一记闷棍砸在他脑门上。
苏白被熏得直往后仰,连打两个喷嚏。
“啥味儿啊这是……”
他揉着发酸的鼻尖,稍微用了点膀子力气,把生锈的铁门整个拽开。
走廊昏黄的壁灯闪烁了一下。
苏白眯起眼睛往外一瞅,脚底下像生了根,当场愣在原地。
窄巴巴的铁皮过道里,横七竖八铺满了发乌的破棉被。
三十多个满头白发的老学究,缩成一团一团的。
有靠着墙根打盹的,有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的。
几个人冻得鼻涕过河,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连成一片。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铺盖卷猛地蠕动了一下。
钱老像诈尸一样弹起半个身子。
老头子那双眼珠子红得往外突突,全是粗细不匀的血丝,看着跟熬了半个月的饿狼没两样。
“醒……醒了!”
钱老嗓音嘶哑得漏风,一把掐住旁边邓老的大腿肉。
“老邓!别睡了!人出来了!”
邓老本来就没睡实,一激灵爬起来,手脚并用往前扑。
那双沾满铅笔灰黑泥的手,死死攥着几张揉烂的牛皮纸。
“苏先生!哎哟可算盼着你了!”
邓老膝盖磕在铁地板上“咚”的一声,他压根顾不上疼。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直接怼到苏白腰眼处。
“第七步!就昨天你画那个能量耗散常数……我们套了半宿的普朗特数,死活不闭合啊!”
走廊里这群老头全炸窝了。
一个个掀开破被子,连滚带爬往这扇窄门前头挤。
“对对对!气流压力差那一项,到底咋拍平的?”赵老鞋跑掉一只,光着脚丫子踩在铁锈上。
“别挤我!让我先问问金属边界……”
几十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苏白。
那场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底舱关了一群几年没吃肉的疯子。
苏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冷冰冰的门框。
他低头看了看这群鼻青脸肿、浑身发馊的国家宝藏,嘴角狂抽。
“不是……我说各位爷爷。”
苏白扒拉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你们这是在走廊里孵蛋呢?”
“孵什么蛋!骨头都快冻酥了!”
钱老扶着墙费劲地站起来,腿肚子直打转。
他一把抢过邓老手里的破纸,抖抖索索地递过去。
“你赶紧给透个底,那非线性项到底咋拆的?老头子我心脏砰砰跳了一晚上没消停!”
林跃缩在人堆最后头,冻得缩肩拔背。
他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看苏白的眼神里全剩下了惊恐。
昨晚他亲眼看着这帮泰斗在门口干熬了一宿。
就为了等这个交白卷的少爷起床。
这要是传回国内,麻省理工的招牌都得当柴火劈了。
苏白无语地搓了把脸。
他本想去洗手间弄点凉水激一下脸,现在这架势,这帮老头能生吞了他。
“行行行,都让点空,熏死我了。”
他踢开脚边一个破铁罐子,干脆直接蹲在过道中间。
邓老赶紧把那一厚沓牛皮纸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
赵老掏出那根连芯都快磨没的秃头铅笔,双手递过去。
苏白没接。
他嫌弃地看了眼那根油腻腻的笔杆子。
“看第七个方程是吧。”
苏白伸出食指,指甲盖点在牛皮纸那堆密密麻麻的死结上。
“你们脑子让课本给焊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套什么普朗特数?那玩意儿在跨音速流体里就是个残废。”
钱老愣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那不套这个,高频振动下的能量损失咋算?”
苏白翻了个白眼。
“见过食堂大师傅揉面团没?”
这一句直接给全场问懵了。
邓老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揉、揉面?咱这儿算离心机气流呢,跟面团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苏白用指尖在牛皮纸上画了个圈。
“气流速度一旦破临界点,里面那些流体微团,就跟大师傅手里那块死面一样。你越用力捏,它中间的反弹劲儿就越诡异。”
他敲了敲那行死公式。
“别拿算液体的脑子去算这坨面。把泰勒展开式的二阶项提出来,直接当阻尼系数砸进去。”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海浪拍船帮的动静。
几十个老头大眼瞪小眼。
三秒钟后。
邓老猛地倒吸一口带霉味的凉气,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哆嗦起来。
“对……对面团!它不是均质的!”
邓老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光头上,拍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他娘的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把微团当独立阻尼看……那转子的极限转速……”
“转速起码能翻一倍半。”
苏白懒洋洋地接了下半句。
邓老脚底下一软,直接瘫坐在铺盖卷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真哭了。
为这个瓶颈他熬瞎了一只眼,结果人家拿个揉面团就给讲透了。
“那金属耐高温边界呢!”
赵老光着脚扑上来,满脸急切,“你昨天那个时间变量……”
“那个啊。”
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铁锈灰。
“你们一直拿铝合金和不锈钢在那死磕,能熬得住两千度高温才见鬼了。”
他摸了摸饿瘪的肚皮。
“钛合金里掺点钒和少量稀土,比例控制在百分之四左右,晶格结构就能稳住。具体参数等上岸我给你写个单子。”
赵老听完这几句话,呼吸直接停了半截。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旁边几个材料学助教赶紧上去给他顺气。
林跃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他眼角疯狂抽搐。
“你、你这是胡扯吧!”
林跃舌头直打结,指着苏白,“什么钛掺钒,国际上连个论文影子都没有!你张嘴就来……”
话没说完。
钱老回身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抽在林跃的后脑勺上。
“闭上你的臭嘴!”
钱老瞪圆了血红的眼睛,“你懂个屁的晶格相变!这后生几句话,抵得上咱们麻省理工干十年!”
林跃捂着后脑勺,彻底闭麦了。
满走廊的国士大佬。
这会儿全用一种看怪物的绝望眼神仰视着苏白。
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他们心里头那股子崩溃劲儿,比海啸还猛烈。
到底谁是满腹经纶的泰斗?
到底谁是那个交白卷的纨绔学渣?
这完全反过来了啊!
咱们这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竟然让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拿揉面团给上了一课?
苏白才不管他们心里有多崩溃。
他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胃里酸水直往上反。
“行了,答疑结束。”
他摆摆手,从一堆破棉被中间跨过去。
“你们爱跪着跪着吧,我得去餐厅弄口吃的。这破船上的煎蛋一点都不流心,真是凑合事儿。”
苏白吐槽着,大摇大摆往楼梯口走。
没走两步。
头顶上的铁楼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赵明裹着那件貂皮领子的大衣,像屁股后头着了火似的连滚带爬冲下来。
他脚底下拌蒜,差点直接大马趴摔苏白怀里。
“苏少!各位大爷!”
赵明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嘴,喘得像拉风箱。
“别搁这儿窝着了!出大事儿了!”
他一把抓住苏白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钱老扶着墙费劲转身,皱紧了眉头,“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
赵明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的甲板方向。
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刚、刚广播里喊了,前面就是天津港外海了!”
赵明嘴皮子直哆嗦,吐沫星子乱飞。
“甲板上现在全炸锅了!你们猜岸上是谁带着兵在码头上戳着呢?那排场……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这是把半个四九城的底子都搬来接您这尊真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