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主角呼呼大睡,国士们熬红了双眼
书名: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 作者:喜欢肉蔻的狄幸
第十三章 主角呼呼大睡,国士们熬红了双眼
邓老那嗓子吼完,海风顺着甲板灌了一嘴。
林跃脚下一滑。
差点顺着满是水锈的铁皮楼梯滚下去。
王磊赶紧伸手,死死拽住他后脖颈的衣服料子。
“跃哥,悠、悠着点。”王磊喘着气结巴。
三人跌跌撞撞往下走。
底舱那股子常年化不开的机油味,混着不知道谁吐的酸水味儿。
直直地往鼻孔里钻,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走廊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跟着船身的晃动闪了两下。
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漏电声。
林跃揉着刚才被苏白拿胳膊肘怼过的胸口。
那地方早青了一大块,这会儿一碰就钻心地疼。
“到了,就、就前面挂三号牌的门。”
王磊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指。
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红铁门。
林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会儿他心里有点发毛。
上面那帮老头子疯魔了,非让他带人下来把那大少爷薅起来。
可刚才甲板上,苏白那一抬手的狠劲儿。
看着可绝对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大壮。”
林跃扭头,冲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体育生使了个眼色。
“你、你站前头。他要是犯浑,你直接给按住喽。”
大壮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吧”直响。
“放心吧跃哥,对付个少爷羔子,我一只手……”
他那个“捏”字还没吐出来。
前面红铁门里突然传来一阵闷雷一样的动静。
“呼——哧——”
三个人脚底下齐刷刷一顿,面面相觑。
“呼噜噜……吧唧吧唧……别倒了,满上……”
声音顺着门缝底下的铁锈窟窿钻出来。
震得门板上的虚漆簌簌往下掉。
这不仅是睡死过去了。
这特么还在做梦喝酒呢!
林跃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们这帮人在上面顶着能刮掉人头皮的海风。
鼻子冻得像胡萝卜。
就为了解他随手画出来的几个破方程,脑浆子都快熬干了。
这孙子倒好。
躲在有暖气的头等舱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王磊气得牙根直痒痒。
伸出巴掌就要去砸那扇门。
“我靠他姥姥的,老子现在就踹开……”
“等等!”
林跃一把死死攥住王磊的手腕。
他盯着那扇铁门,耳边回响着刚才甲板上钱老和邓老那副快吃人的眼神。
“你傻啊。”
林跃压低嗓子,喘气都带着火星子。
“他要是没睡醒被咱们薅起来,上面那几道公式他要是故意说忘了呢?”
“邓老非活活剥了咱俩的皮不可。”
就在这仨人跟木桩子似的。
杵在门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走廊另一头的铁楼梯,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蹬、蹬、刺啦——”
有人一脚踩滑了,鞋底在铁板上搓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老邓你慢点!骨头不想要了!”
钱老沙哑的嗓子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林跃探头一瞧,倒吸了一口泛酸气的凉气。
邓老冲在最前头。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崩开两粒。
两只手全沾满了黑灰色的铅笔沫子。
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后头跟着钱老、赵老。
一帮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互相搀着胳膊,气喘吁吁地往底舱扎。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粉笔灰。
汗水一冲,混成了灰白色的泥道子。
看着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人呢!拎出来没有!”
邓老一眼瞅见傻站着的林跃三人。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过来。
他那双像铁钳子一样的手,一把揪住了林跃的衣领子。
唾沫星子喷了林跃一脸。
“那方程第七步……他娘的第七步那个能量耗散常数……到底是怎么拍平的!”
邓老喊破了音。
伸手就要去扭那扇红门的黄铜把手。
“呼——噜噜——”
门缝里,一道更响亮的呼噜声适时地传了出来。
还夹杂着翻身的嘎吱声。
邓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干巴的手指头离黄铜把手就差半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灯漏电的滋啦声,和门里那没心没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钱老这会儿也赶到了。
老头子扶着沾满油污的铁墙,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他……他在睡觉?”
赵老从后头探出个脑袋。
老花镜只剩下一条腿挂在耳朵上,随着船身晃荡。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扇门,像是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林跃缩着脖子,咽了口带腥味的唾沫。
“睡、睡得可香了。刚才还说梦话要人倒酒呢。”
这话一出。
几个泰斗脸上的肌肉集体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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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皮鞋。
又看了看自己被粉笔灰腌透了的手指。
一口老血差点没从嗓子眼直接喷出来。
他们在上面吹着刺骨的太平洋海风。
几十个顶尖大脑凑在一块,为了解开一道题,连尊严都扔地上了。
甚至打算把吃饭的铁饭碗给砸了当草稿纸。
结果呢?
出题的人躲在被窝里打呼噜!
这股子憋屈劲儿,比在旧金山码头被特工搜身还要让人憋闷几百倍。
“反了……这小子真是要造反!”
邓老眼眶彻底憋红了。
他猛地抬起脚。
那双掉底的旧皮鞋直直对准了掉漆的铁门。
“老子今天非得把他被窝给掀了!”
邓老咬着牙往外喷气。
“哪有当老师的给学生做题,学生在这儿躺尸的道理!”
他刚要往门板上踹。
一双沾满白灰的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老邓!你给我把腿收回来!”
钱老拼了老命往后拽。
脚底下的皮鞋在铁地板上搓出一道刺耳的黑印子。
“你拉我干嘛!放手!”
邓老急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往门上挣扎。
“那参数就差临门一脚了!他不把话说明白,老子今晚心脏非得停跳不可!”
“你踹开他,他要是犯浑不说了呢!”
钱老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柴油机的轰鸣。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邓老的脚悬在离门板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生生顿住了。
是啊。
这小子之前在甲板上那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德性。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
人家两手一摊,来句“老子忘了”。
那他们这帮老骨头不就全歇菜了?
邓老死死咬着后槽牙。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两手抱着自己的秃脑门。
顺着冰凉的铁门,一点点蹲了下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邓老声音带上了点颤音,听着让人心酸。
“这简直是在拿钝刀子割我的肉啊。”
赵老也靠着墙溜达下来。
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
根本顾不上什么泰斗的体面。
“等吧。”
赵老叹了口满是机油味的气。
双手交叉塞进袖筒里。
林跃彻底傻眼了。
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一排大佬,又看了看那扇漏风的铁门。
“钱、钱老。”林跃舌头直打结。
“您几位……真打算就在这门外头干耗着?”
“这底下连个暖气片都没有,海风一倒灌,那可是要冻死人的啊!”
钱老没理他。
老头子扶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从兜里摸出那块破牛皮纸草稿。
凑在忽明忽暗的壁灯底下,继续死盯着那些公式。
“林跃。”
钱老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
“去把大家伙全叫下来,铺盖卷也抱过来。”
“啊?”林跃张大了嘴。
还以为自己耳朵塞了海带。
钱老深吸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冷气。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亮。
视线死死锁在红漆剥落的铁门上。
“别吵他,让他睡。”
老人家喉结滚了一下,咬字咬得嘎嘣脆。
“能随手画出这种东西的,那就是个真正的妖孽。咱们这帮老骨头,就在门外等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