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许曜舌战群儒（第三更跪求首订）

刘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O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把手里那份许曜的单曲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搁，纸张滑出去小半寸，停在桌面上。

“到现在为止，小许，你就发了一首单曲。娜英转了，杨昆转了，刘艺菲也转了，我承认，你有本事让这些大咖帮你站台。但结果呢？勉强挤进新歌榜前五十。”

此话一出，众人讥笑。

刘总的目光越过金丝眼镜的上沿直直地盯着许曜。

“你知道隔壁的华尘宇，去年夺冠之后干了什么吗？首支单曲《我和我》直接收进快男合辑。出道不到半年，代表湖南卫视参加《直通春晚》，拿下马年春晚入场券，连冯肖刚导演都亲口夸过他。2014年9月，他在BJ万事达中心连开两场火星个人演唱会，开票多少秒你猜？1分32秒，售罄。同一个月，首张个人专辑《卡西莫多的礼物》发行，内地版直接登顶京东年度音乐销量榜第一，海外版在五大唱片榜蝉联冠军。一个新人，出道第一年，原创专辑，双料冠军。”

“打过华尘宇？许曜，你是不是当我们三岁小孩子？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许曜没有移开目光，他等刘总说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正是因为连刘总都这么认为的，我们好声音出不来一个巨星。可是，凭什么不能？”

他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回荡，众人沉默。

“凭什么好声音学员都是耗材，不能成为人才？隔壁台的选手出道一年能开个人演唱会、能发原创专辑、能上春晚，好声音的学员出道一年在于什么？在商场中庭唱歌，在楼盘开盘现场唱歌，在超市促销档口唱歌，在酒局上陪酒。刘总刚才枚举的每一个华尘宇的成绩，不是在打我许曜的脸，是在打我们好声音的脸。隔壁台花重金打造歌手，我们到底是不是因为学员不行，还是因为没人真正培养过？”

“谁说我们好声音没有人才？”

周部长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把手里正在翻的文档合上，抬起头看着许曜，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吴默愁，不是人才吗？2012年好声音全国亚军出道，不到两年，推出六首冠军单曲。个人首张专辑《无所不在》，林夕、伍乐城、庾澄庆、王治平、常石磊，这些名字你查一查，哪个不是业内一线制作人？。同年东方风云榜十大金曲奖、传媒推荐大奖也拿了。时尚资源呢？巴黎时装周、纽约时装周都去过了，一线品牌代言人拿了二十几个，杂志封面上了四十多本。隔壁台的华尘宇开的是个人演唱会，李默愁也开了个人演唱会，她不是人才？”

她看着许曜，停顿了几秒，目光并没有撤回。

“许曜，我承认你有天赋，有冠军的实力。但你刚才说好声音学员都是耗材，你掂量掂量，那些替你撑过台面的前辈，能不能被你一句话贬到地里去？”

许曜没有站起来，只是将自己的坐姿稍稍前倾了一些，把对话的角度朝向了周部长。

“周部长说得没错。吴默愁师姐的确是好声音里商业表现最成功的学员之一。单曲很多，代言很多，活动很多。”

然后他顿了一下。

“但一个歌手在业内的真正认可，终究是以整张专辑来论的。一张完整的专辑从概念到曲风到制作水准，能不能在年度音乐榜单上被反复讨论，能不能在专业乐评人的年终盘点里占据几行位置，这才是衡量一个歌手音乐价值的最终尺度。”

“那么，好声音学员里，有哪一个学员的专辑，获得过业内级别的推荐？引起过行业内部的广泛讨论？”

“而且吴默愁师姐是人火歌不火吧。”

周部长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金磊说出了公司的软肋，好声音三年以来没有任何一张学员专辑在专业领域形成持续影响力。

“你说话只是站在学员的角度。”

灿兴文化陈总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公司要收益？一季好声音收几十个学员，每一个投入资金出主打单曲，制作加宣发就算一百万一首，这就是五六千万。每一个学员出一张专辑？一张专辑的制作加宣发少说也要六七百万，那就是几个亿。许曜，这钱，你来出？还是你来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轻笑。

笑声从几个角落同时冒出来。

许曜没有急。

“陈总说得对，每个人的确都要在商言商。”

“我并不是说公司要给每一个学员出专辑。而是说公司可以按学员各自的人气状况酌情投入。从几轮公司组织的试音数据里，人气前几位的学员可以先发单曲。单曲的市场反馈达到一定的标准，指标客观公开，那就接着试水专辑的筹备投入。而不是所有人摊平，也不是完全不给任何人机会。”

“你说得轻巧。”

刘总发现他们这帮人占据上风了，也添加了战局。

“你给学员A出单曲了，B、C、D怎么想？他们不会觉得那是因为A人气更高”，他们会觉得为什么不是我？”这是公平吗？他们每个人也是付出同样努力走到这一步的。”

她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且，许曜，公司不是没有试过。第一季的李呆沫，公司看着他人气高，花钱出专辑筹备，结果呢？人出事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看看你。第三季冠军，公司把你当金字招牌，给你最好的推广、最好的资源，结果呢？你我心知肚明，处心积虑来解约。”

“公司如果投入了，回报在哪里？在你的解约算计里吗？”

许曜没有回避她的注视。

“刘总，刚才提到的李呆沫师兄，他出事，我也很遗撼。但我认为，成功的路上最不缺的，其实就是失败的尝试。真正稀缺的，是锲而不舍的耐心。”

“隔壁台对选秀歌手的投入，每一档节目都有专门的音乐制作部对接，从头到尾跟进孵化，他们的投入力度，是我们的多少倍，我就不说了。公司为什么这么容易放弃对学员的培养呢？如果培养起来了一个，得到的只是一个人气歌手吗？”

他把目光从周部长移到刘总，然后又移到长桌上每个沉默的人。

“得到的是什么？得到的是一条能够被成功跑通、可复制的打造歌手的商业路径。从选秀到出道，从训练到原创孵化，再到全国性巡演票房的落地承接，这条路一旦跑通了，形成的势能辐射到的不是单独的某一季学员，而是整个节目的系统结构。这值多少钱？这才是无价的商业价值。”

“住嘴，你是不是拿了一个冠军找不到北了？”

刘总终于忍无可忍了，愤怒呵斥。

“在座的谁不是每天看着利润表、营收、市场份额这三条线在睡觉和惊醒之间的？你上过一天班吗？你创过业吗？你知道什么叫商业吗？”

许曜继续反击：“我只懂得好声音的价值，就在于学员，压榨学员才是压榨好声音三个字的未来。”

汪副主任终于把手抬起来，往桌面上轻轻一压。

“都够了。”

许曜没有再接话。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汪副主任那只尚未完全放回桌面的手上。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所有人安静等待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