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北村来信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北村来信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字: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北村来信

信是托老陈带过来的。

那天傍晚,南锣国的天像被人用脏抹布擦过,灰中透黄。

白洁刚从码头回来,鞋帮上沾着黑泥。老陈蹲在骑楼街口,身边两个竹筐,一筐咸鱼,一筐海带,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给你的。北村让带的。他说,不用回。看完,照做。做不动,再说。”

白洁接过信封,没急着拆。

“他还说什么了?”

“原话就三句。第一句,信里写的是骨头,不是肉。嚼得动才咽。第二句,他每天五点起来挑粪浇椰子林,说你们在城里闹,别忘了自己脚上有没有泥。第三句……”

老陈顿了顿,咧嘴笑。

“南锣国的咸鱼再咸,也咸不过人心里那口气。别把气憋成火。要烧,就烧干净。”

“陈叔,你笑什么?”

“我没笑。我就是觉得,北村这人,说话跟他种的菜一样。不中看,顶饱。”

白洁把信贴身收好,招呼朱盈盈出来,两人提着水壶给老陈倒了碗水。老陈一口喝完,擦擦嘴,挑着筐子走了,走前又撂一句。

“莫嫂说,你们在这边别光顾着搭棚子。饭要吃。汤要喝。人垮了,什么群众路线都是白搭。她托我带了包干贝。在筐底。自己拿。”

朱盈盈跑过去,从咸鱼下面扒出个小布袋。干贝的鲜味混着海盐,像把海风装进了口袋。

“莫嫂真好。”

“好就赶紧去煮。我读信。你别走远。”

信纸很薄,折了三道,上面是蓝黑墨水写的字。笔力重,纸背都透出痕。像有人在每一笔里,都使了把子力气。

白洁展开,就着骑楼下的黄灯泡,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你在南锣国做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也听说你差点让人堵在巷子里。我先说一句,你活着,就是成绩。但你活着,不是去当英雄。英雄死得早,烈士死得更早。

你不是去死的。你是去活。活成一座桥。这话,我当年也跟李晨说过。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发凉茶。不是搭棚子。也不是登记。那些是事儿。事儿要做,但你不能只做事。你得先想清楚,你站的这块地,到底是哪种地。

先分敌。南锣国不是铁板一块。有白家。有彭家。有刘家。三家各怀各的鬼胎。你别以为他们是铁桶。铁桶最怕从里面生锈。你要做的,是让锈长得更快。

但锈也不是都能用。有的能炼成铁,有的只能扔进海。怎么分?看他们跟黄赌毒的关系。碰赌的,断其路。碰毒的,拔其根。碰黄的,剥其皮。一样一样来。不要全打。你打不过来。

先挑那个最脏、最见不得光的。打。往死里打。让其他两家看着。看明白了,他们自己会想,下一个是谁。

再说朋友。南锣国最大的朋友,不是南岛国。是他们自己那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的人。卖鱼的。开小巴的。种药材的。扫地的。修船的。这些人,才是你的根。

你只能站在他们中间。不能站在他们前面。他们害怕时,你蹲下来。他们想冲时,你让开路。

你要做的是把所有人串起来。不是当英雄,是当那根串珠子的线。线断了,珠子会散。线太硬,珠子会碎。你得软。但怎么扯都不断。

什么叫群众路线?就是别坐在屋里想。

去闻他们身上的味。汗味、鱼腥味、柴火味。闻不到味,你定的路就是纸上画圈。走到半路就回不了头。

眼下最主要的矛盾,你自己要想清楚。不是他们三家。他们三家只是果。根子是,南锣国的人,自己都忘了还有一条能走的路。

他们把命押在赌场上,把气撒在邻居身上,把孩子送到夜总会捡瓶子。你说,这样的人,你给他十个未来,他接不接得住?

所以你要先给人看。未来是什么样。不是画饼。是真东西。简单的东西。一个下雨天能站的地方。一个孩子能认字的地方。一个欠了钱不用卖女儿的地方。你把这三样立起来,人就信。信了,才跟你走。

你光喊‘打倒黄赌毒’,谁听?听半天,还不如一碗热汤实在。

再说‘斗争’这两个字。你不要学那些书呆子。斗争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温温和和开个会,大家各退一步。退出来的路,都是坑。你退一步,他们进三丈。所以,不能轻易谈妥协。

任何妥协,都会变成地雷,埋在你以后要走的路上。你今天放过一家小赌场,明天就有人开十家。

你今天放过一个拉皮条的,明天就有一百个女儿被推进火坑。敌人不会感激你的善良。他们只会笑你手软。

要跟过去彻底割裂。别想着旧瓶装新酒。瓶子都烂了。装什么?装苦水吗?你要做的,是砸了旧瓶,重新和泥。哪怕一开始,捏出来的东西不好看。没关系。土腥味重一点,也比养在毒水里强。

但你要记死一点。斗争,不能只靠你。也不能只靠朱盈盈。你们是火引子。火要烧起来,得让群众自己把柴搬来。你负责点火。

点完,别挡在风口。让风进去。风是民意。民意一起,火就旺。旺了,鬼神都怕。

最后说未来。北村我活到七十多,最不信空头支票。你若要给人许未来,就许一个你死了也做得到的东西。

你许什么?我告诉你。许给他们一张桌子。一家人能围坐。桌上有饭。饭是热的。孩子不去捡筹码。老人不去买假药。女人不用担心半夜有人拍门。男人不用为了钱去当打手。就这个。

你把这个未来,写在纸上,贴到菜市场。让每个人看了都说,这是人过的日子。

你问我,能做到吗?我不知道。但种因的人不问结果。你种。雨会下。地会开。我在这头,给你浇水。

北村。”

白洁读完,把信放回信封。

黄灯泡在风里晃。她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朱盈盈端着一锅干贝粥出来,见白洁一动不动,就站住了。

“信上骂你了?”

“没有。给我画了条路。”

“什么路?”

“先分清楚,谁跟我们走。谁必须倒。谁可以等等。谁一天都不能等。”

“那你分清楚了吗?”

“分清了。”白洁把信递给朱盈盈,“你也看。看完,我们今晚就把该砍的砍掉。”

朱盈盈接过,就着灯,一行行读。读到“你不能站在他们前面”时,手停了一下。

“他说,我们不站在前面。可我们不站,谁站?”

“线。他让我们当线。不是刀。刀在前面砍。线把人串起来。没有线,刀也白砍。我原来一直想错了。我总想冲上去。现在才明白,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人手上有刀。不一定是真刀。是别让他们把手揣进兜里。伸出来,才算人。”

“那这未来,怎么写?贴菜市场,不能写得太文。要让人一眼看懂。”

“明天早上,你买菜时听。听他们最常骂什么。最想要什么。记下来。回来我们一句一句对着写。写到不用解释,连豆生都能念出来。”

“那斗争呢?北村说,要打最脏那个。打谁?”

“毒。”

“毒?”

“赌和黄的背后,站着人。毒,站的不是人。是鬼。最见不得光。先把毒摘出来打。打到所有人看见,我们就不是闹。是清场。清完毒,赌场就断了一条腿。赌场一慌,黄就会退。这是一个环。得从最黑的一环砸。”

“可我们手上没证据。也没人。怎么打?”

“找陈阿六。他在码头扛包,船来船往,什么都见。关键是他弟弟阿七,当过赌场门童。赌场里什么最值钱?是货。什么最怕?见光。我们要证据,他们兄弟有。就看敢不敢站出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