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赫拉节的开幕

第139章 大赫拉节的开幕

大赫拉节在正午拉开了帷幕。

赫尔墨斯躲在回廊的一根石柱后面，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金杯。

这一次，来的神确实多。

不仅是各路神明，甚至一些只有在旧神谱里的泰坦后裔都来了。

那些平日里满身淤泥的河神，今天一个个把自己搓洗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

“让一让。”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硬挤了进来。

赫尔墨斯侧过身，只见阿波罗一脸嫌弃地站到了身边，拿块帕子捂着鼻子。

“这味儿————”

阿波罗瓮声瓮气地抱怨：“搞这么浓的味道，闻着就恶心。

“忍忍吧，哥哥。”

赫尔墨斯给他倒了杯酒，压低声音说道：“这叫圣洁，天后陛下说了，今天要彻底去去晦气。”

“晦气没去，我眼睛快瞎了。”

阿波罗嫌弃地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哎，话说起来，那三个今天不来了？”

“等着看吧。”赫尔墨斯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今天的戏，还没开场呢。

阿波罗撇撇嘴，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赫尔墨斯笑了笑，看向那些正襟危坐的宾客。

他看到老河神伊那科斯正缩着脚，生怕脚底的一点泥沙蹭在羊毛毯上。

一位山神不小心碰洒了一壶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用袖子去擦，周围的神明立刻象躲瘟疫一样避开他。

这哪里像宴会，简直象是在受刑。

就在这人人坐立不安的时候，大殿中央的火塘突然腾起一股金色的火焰。

“当—

”

一声清越的钟鸣，从云端深处传来，瞬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帷幔向两侧缓缓滑开，赫拉走了出来。

她头戴高耸的金冠，身着流动的星光长袍，左手托着红石榴，右手紧握莲花权杖。

在她身后，两名侍女高举着巨大的白鹭羽毛扇，随着她的步伐一开一合，带起一阵百合花香的微风。

她昂首前行，目不斜视。

随着她的逼近，两侧的神明齐刷刷地低头后退，为她让出一条绝对通畅的大道。

赫拉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臣服。

她登上高台，在象牙宝座前转身落座。

两位宁芙立刻上前，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连一丝褶皱都不充许存在。

宙斯倚在旁边的王座上，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赫拉视若无睹，冷冷地扫视全场，最后在波塞冬和阿瑞斯的空位上停留了一瞬。

“真臭。”

她突然用手帕掩住口鼻，眉头紧锁：“海腥味都要腌入味了，侍从都死了吗？多点几炉香，把这股下等人的味道盖下去。”

底下的河神们吓得浑身一抖，仿佛那股“腥味”就是从他们这些玩水的家伙身上散出来的。

“行了。”

宙斯挥了挥手，懒洋洋地打断了她：“除了百合花味儿，我什么都闻不到。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总盯着那几个空座发火。”

“发火？”

赫拉冷哼一声，将权杖重重顿在地上：“我没有发火，我只是在阐述真理。”

“有些人以为只要躲起来，就能掩盖他们的粗鄙。但在奥林匹斯，只有极致的完美才配被注视。”

她没有废话，权杖直接指向大殿上空。

“开。”

云雾瞬间被神力撕裂，一面巨大的云镜在众神头顶铺展开来。

画面正对着阿耳戈斯的卡纳索斯圣泉。

泉水边，一群祭司正跪在地上，拿着一只只精美的金瓶小心翼翼地将泉水淋在神象上。

那是一尊崭新的打造的纯金神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啧。”

阿波罗用手肘捅了捅赫尔墨斯，压低声音嘲讽道：“用金瓶子装洗澡水？连神象都换成金的了？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阿耳戈斯发了财？真是一如既往的————庸俗。”

赫尔墨斯不动声色地挡住嘴，低笑道：“嘘，哥哥，这叫底蕴。你看那个老河神，眼睛都看直了。”

果然，前排的一位老河神伸长了脖子，看着画面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天后陛下————这手笔，这虔诚————阿耳戈斯果然是希腊最富庶的城邦啊！”

赫拉听到了这声赞美，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了一些。

chapter_content(); 她的自光扫过众神，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阿耳戈斯。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我的花园永远繁荣，我的信徒永远富足。”

“这就是天后的格调，只有黄金和鲜花，才配得上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大殿下方的众神们立刻爆发出惊叹声。

“赞美天后！”

一位山神率先举杯，高声呼喊：“多么璀灿的光辉！哪怕是太阳神的光芒，在您这尊金身面前也要黯然失色啊！”

“是啊！这种气魄，只有众神之母才拥有！”

其他的神明神们见状，纷纷附和。

赫拉听着这些赞美声，高傲地扬起下巴。

这一刻，之前的阴霾都散了，她依然是无可撼动的奥林匹斯女主人。

“既然大家都看不够。”

赫拉心情大好，再次挥动权杖：“那就让他们把给我的礼物抬上来吧。”

画面一转，切到了阿耳戈斯的街道。

街道上看不到一点泥土，每一寸地面都铺满了厚厚的风信子，花香浓郁得似乎要溢出画面。

一支盛大的游行队伍正在缓缓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耳戈斯特有的盾牌卫队，他们举着擦得锃亮的青铜盾牌，步伐整齐划一。

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名从全希腊选出的贵族少女。

她们头顶着巨大的圣篮，里面装满大麦和剪刀。为了保持头顶圣篮的绝对平衡，她们不敢有丝毫晃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在队伍的中央，一件巨大的紫金色长袍被高高举起。

那是阿耳戈斯妇女们织成的圣衣，上面用金线绣着“宙斯与赫拉的神圣婚礼”。

“看。”

赫拉指着那件圣衣，特意瞥了一眼身边的宙斯：“这就是凡人的认知，在他们眼里，神圣的婚姻才是秩序的基石。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杂草。”

宙斯眉头一挑，配合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一百头公牛出现在画面里。

全场神明都坐直了身体。

这手笔确实太大了，一百头牛，足够买下一个小城邦了。

那一百头牛太漂亮了，通体雪白，牛角像玉石般光滑。上面还缠绕着金箔。脖子上挂着鲜艳的羊毛花环。

最关键的是，它们太乖了。

一百头牛聚在一起，竟然没有一头乱动。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迈着几乎一样的步伐走向祭坛。

赫尔墨斯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这群如同梦游般的牲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候，他的馀光瞥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普罗米修斯。

他死死盯着云镜里那些雪白的牛，生生捏扁了手中的金杯。

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来说，这只是一场烟火表演，是飘到鼻端的一缕焦香。

但对于地上的人类来说，这每一头牛都是他们在大地上用来耕作的财富。

看看那些牵牛的阿耳戈斯人啊，看看他们那一脸的狂热与盲目。

他们脸上洋溢着谄媚的笑，为了博取天后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争先恐后地把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扔进火里。

多么可悲的驯化啊。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一切。

“这就是威仪。”

赫拉傲然一笑，对着众神宣布：“在天后的光辉下，连未开化的野兽也懂得了顺从。”

赫拉陶醉在这片掌声中，她傲慢地扬起下巴，目光再次扫过那三个空位。

波塞冬的狂妄、阿佛洛狄忒的放荡、还有阿瑞斯那个只会惹祸的蠢儿子————

“哼。”

赫拉轻篾地冷笑了一声。

“没了海腥味，没了汗臭味，也没了那种廉价的香水味。”

赫拉深吸了一口充满百合花香的空气，对着身边的宙斯说道：“看来，只有剔除了这些杂质，奥林匹斯才能拥有真正的纯净。”

说完，赫拉从王座上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金杯。

“哗啦””

所有神明立刻跟着起立，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庄严。

赫拉俯瞰众神，高声宣布：“为了完美，为了永恒！”

然而，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最高点时，一股恶臭突兀兆地轰进了大殿。

那是死鱼烂虾的腥气，混着阴沟里发酵了的腐泥味。

它蛮横地撞散了满屋子的百合花香，直愣愣地钻进了每一个神的鼻孔里。

呕””

离门口最近的一位女神没忍住，当场干呕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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